镇上有一家小旅馆,黑瞎子没了看庙会的心情,将蓝妹朵安置好之后,他便下楼去找邮局打电话。这年刚刚澳门回归,手机还没普及,陈皮阿四虽然是个土夫子中的头儿,但是他也只是在别墅裏装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华和尚,听黑瞎子说明身份和来意之后,陈皮阿四很快接过了听筒。
“是我。”陈皮阿四的声音很稳。
“四阿公。”黑瞎子心裏腹诽陈皮阿四是个老狐貍,他此刻脸上挂着有点玩世不恭的笑意,但是他在话筒裏传出去的声音却是非常恭敬的。
“怎么样,我听说你跟的几个人死了一个,你动的手?”陈皮阿四的声音不冷不热。
“哪裏的话,是他先对我动的手,不过他们的目的我已经弄清了。”黑瞎子回答,“他们想找一面青铜鼓,据说是这裏瑶寨的神鼓,但是我打探到的消息是因为他们几年前就把这面神鼓下落最后的知情人给杀了,所以神鼓现在下落不明,他们估计是不甘心,想来再找一趟。”
“你自己掌握好分寸就好,那个青铜鼓大概什么样子,有没有人说起过?”陈皮阿四的声音听起来对这件事不甚在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是黑瞎子知道,这和他似乎对陈皮阿四恭敬一样,做不得数的。
“说是什么无性的铜鼓,鼓身纹饰有牛角,其他的不太清楚。”黑瞎子回答,“想找到怕是难。如果四阿公你没有确定需要到这铜鼓的地方,我觉得只是因为裘德考的人要找这个鼓,我们就跟进有点不理智。比起这个,有一件事我比较在意。”
“哦?”陈皮阿四这次只回应了一个音节。
“阿坤是不是在附近?他不叫阿坤吧?”黑瞎子和张起灵已经多年不见,临别时他记得张起灵说过要到广西去的。
“呵呵,看来是瞒不过你啊,看来你见到他了。对,他就是张起灵。”
“他现在在做什么?”黑瞎子想了想,“我刚离开那些人找鼓的寨子就遇到他,不会是因为他也在找那面铜鼓,你才对裘德考的人要做的事那么上心吧。”
“放心吧,”陈皮阿四的笑声传来,“我对铜鼓不感兴趣,我是见到裘德考对一个蛇眉铜鱼的事情很感兴趣,刚好我也是对这东西有点兴趣,既然不是铜鱼,那这件事情我就不管了。至于张起灵,他本来是‘阿坤’,但是那天我去见他,他说他最近发现族内有一些事情必须要他处理,让我帮他的忙,给他个夹喇嘛的身份。而我这裏如果有遇到什么有问题的斗,他愿意帮我去夹喇嘛。我老了,关心的事情不多了,现在那边的事情了了,你要是有兴趣再待一段时间的话,那边有活我就招呼你,要是没兴趣,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安排吧。”
“那行,我挂了。”黑瞎子说完挂了电话,也是松了一口气。
黑瞎子始终不是陈皮阿四那种心狠手辣之徒。这件事若是陈皮阿四执着,把蓝妹朵寨子裏的人杀光然后再慢慢地找神鼓也未可知,黑瞎子虽然从来不同情心泛滥,却也不会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
因此这件事,陈皮阿四不再跟进,就是最好的。
此外就是张起灵。
一别经年,张起灵和他在外表上似乎都毫无变化。然而他再遇到张起灵时的心境,却已经和在那千佛洞窟中有所不同。
再相见的那一刻,他才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和张起灵之间,也许在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以至于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却能在不经意间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