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无论怎么样，妈妈都支持你，只要是你自己愿意做的。钱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到了旧金山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关亚杰哽咽着点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和许多母亲一样，到了机场，还是和关亚杰难舍难分。
“儿子，你要好好干！”
关亚杰再不舍，还是拿上了行李，进入安检。他看见母亲脸上的泪痕，心如刀割。远走他乡，原来是那么的无奈和痛苦。
他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从玻璃窗向外看，厚厚的云层遮住了这片脚下的土地。那些人，那些物，已经变得很远很远。
他永远不会忘记，有些人，在他的生命中匆匆来过又匆匆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13
徐开亮和安晴拖着一大包行李，速度有点慢。检票员没好气的催促道：“你们两个快一点行么？这个列车就等你们两个了。”
安晴脸皮薄，听不得列车员这样的话语，羞得耳根子都红了。徐开亮知道自己老婆上不了臺面，也不多说什么。
两个人找到座位坐下之后，都相互沈默着。
车厢裏很臟很乱，他们当初是捡了最便宜的绿皮车坐的。一来便宜，二来车厢臟乱差，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人多好办事。
火车开了两天才到达北京西站，下车的时候，两个人都腰酸背痛。提着行李来到帽儿胡同，这是一个平民窟所住的地方。这裏住了各种形形□的人物，听说有个疯癫的女作家，还有卖煤球的。在这个大都市，可以感受不同的人生。
时代在发展，人们的认知也在发生着改变。胡同裏还住着一个女演员，深居简出，真真是一居裏夫人呢。徐开亮夫妇通过中介，找到了一间房屋。
中介把灯打开的时候，安晴遮住眼睛避免刺眼的光芒。
“就这个房子，六十块钱一个月？先生，你和屋主说说，能不能便宜点？”
那中介斜着眼看着徐开亮：“一个月六十块钱已经很便宜了，在北京你要是想找一间便宜的又适中的出租屋，这裏是不二的选择。”中介既然是中介，中间必定是要吃了回扣的。
“再说了，这裏多好。有作家，有生意人，还有艺人。这么好的艺术环境，想要都难找。”
安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房间裏只有一张破旧的钢丝床，家徒四壁，连最基本的板凳和桌子都没有。
“你这屋子是挺宽敞的，但是其这连家具都没有……”安晴说出事实。
“妹子，你说笑了。要是家具齐全，一个月六十我可亏大发了。”中介皮笑肉不笑，叉着腰骄傲的说：“那也没什么，放心好了。这附近都有二手回收市场，明天你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淘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中介走之后，安晴和徐开亮开始打扫卫生。
“我以为能租什么房子，你倒好，房间大了，和之前没什么大变化嘛。以前家裏还有我晒的红辣椒和打算，这都没有。”
徐开亮说：“你倒好嘛，还惦记着咱家的红辣椒。你放心吧，东西我都带过来了。”
“真的？”
“那些都是你亲自腌制的，怎么可能舍得扔掉。还够吃大半年的，我怎么可能会扔掉。”
“我是怕你觉得重，不会带过来。”
“那你就小看我了，都是过了苦日子的，怎么能浪费呢？”
安晴从身后抱住徐开亮。
“老公，我好幸福。虽然换了一个地方，但我庆幸你还在我身边……”
一大清早，安晴就起了个早，和徐开亮去附近的二手市场转了一圈。除了买家具，徐开亮还看上一辆自行车。
“你看，和我之前的那辆自行车差不多，但是价格便宜了很多。真的很划算。”
“上次都已经买过了，谁让你把自行车卖给别人的？你还要买，又要花钱。”
安晴拉着徐开亮的手，带他往前走。
“东西都弄好了，一辆三轮车来回拉不完的。你还要蹬着自行车，不是找麻烦么？”
徐开亮不听安晴的劝告，还是把自行车推回了家。安晴忙着做饭，徐开亮轻声说：“吃好饭，我带你去玩。”
徐开亮没有食言，晚饭后，就骑着那辆新买的自行车带着安晴出去玩了。
漆黑的夜空，星星闪烁，空气中有小虫子的鸣叫。自行车行驶在小巷道裏，车轮轧在青石板上，有一种空灵悠远的年代感。
车后座上，安晴紧紧的抱住徐开亮的腰。
“没想到，北京的晚上，夜空是那么的美丽。以后，我们每天都到这裏散步好不好？”
“好。”徐开亮毫不迟疑的回答。将车停下，徐开亮牵起安晴的手。
“以后，我们就在北京定居。在这裏安家落户，生根发芽。然后生一个孩子，一起养大。”徐开亮仰视着眼前霓虹闪烁的高达建筑，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安晴和徐开亮并排站起，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的眼中有着熠熠发亮的神采。
经过安晴和徐开亮的商议，最终决定在当地找个临时工做一做，以便撑起这个家。徐开亮转遍了人才市场，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北京的发展毕竟还是很快的，这个城市，不仅需要能力，还需要文凭。最高学历不限，高中毕业的寥寥无几。在一个招收医药保健经理的部门，主管说了，至少也要初中毕业的。如果是高中毕业的，直接是推荐给上面的。
徐开亮最拿不出手的就是自己的学识，但是在那样一个年代下，受教育的机会普遍都小。徐开亮又想起了关俊凯，他知道关俊凯是高中毕业的。如果他们两个今天站在同样的地方，受到的待遇也完全不会一样。
徐开亮庆幸自己没有和关俊凯一起，不然，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还年轻，干得了重活。这样，工资同样也高。可是，现代化的都市，很难找得到单靠劳动力的工作了。徐开亮感觉到一丝颓废，因为他是男人。
因为是男人，所以要挑起一家人的重担。因为是男人，遇到再多的困难和痛苦，也不能说出。
他挤过人群，快要走出大门的时候，一对年轻的夫妇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你找的都是什么司机啊，不到一个月就不干了。素质真低下。”那年轻的女人说。
“我怎么知道老张会给我介绍这样的人？再找找看吧，反正这司机不能缺着，不然你没有办法接送子逸。”
那男人也就三十岁左右，倒是那女人保养得宜，年龄似乎还没有三十岁。
徐开亮以前在家的时候，开过小四轮。田裏经常收稻子，他就被安排到田地裏耕作。家裏出了钱，弄了辆小四轮，徐开亮上过手。
“唉，这位同志。”徐开亮隐隐约约说要请司机，他便慌忙的拦住了这对夫妻。
程庆涛看向身边的妻子，不禁无奈。
“我不知道这位同志，你用了什么手段或者方法，打探到我们家需要一名司机的。”程庆涛言辞犀利。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我真的无心偷听你们的对话。我今天是来人才市场招聘的，结果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然后听到你们刚刚说要招聘司机的事情，所以才贸然过来询问的。”
张美玲拿紧手裏的包包，不客气的说：“你是从乡下来的吧，怪不得找不到工作。在北京，很多事情都是要靠关系的。你以为凭自己的能力就能轻易上位么？”
徐开亮无言，不知道自己该反驳什么。
与其说是这对夫妻的无奈，倒不如说是全城市人的冷漠。
“说吧，你能工作多久？”张美玲开口问。
她可不希望，司机只干一个月就撂挑子走人，工钱没法算，临时找不到人来顶替。
“我，以后打算在北京居住了。所以三年五载的，还是可以的。”
“你确定？”张美玲上下打量徐开亮，让徐开亮好不难受。
徐开亮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诚恳。
一直都是张美玲开口说话，站在身边的程庆涛一句话也不说。
“我把话说在前面，工资不高，一个月就五百左右。你觉得行么？”
徐开亮第一次觉得五百块钱是个大数目，所以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14
“那你明天就可以到香樟路的春晖园小区来了，七栋三单元b户。早上要早一点到，你需要负责我们一家人的出行。我先生要去事务所上班，我要去给学生代课，我儿子要去上幼儿园。”
看得出来，张美玲也是一个豪爽的人。先前给那司机的工资实际上也只有四百，这次是怕司机撂挑子，所以出高了价格留人。
晚上回家后，徐开亮把自己工作的事情告诉了安晴。安晴也兴冲冲的告诉徐开亮一个好消息。
“你找到工作了，对吧？我也找到了。”
“你们女人的工作就是好找，比我轻松多了。”
“我们两个都找到工作了，难道不该开心一下么？你干嘛说话老是针对我？”
徐开亮才觉得自己说话有人伤人，拉过安晴说：“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开心。”
安晴的工作是护工，说白了就是敬老院裏的保姆。整个敬老院一共四五十个人，看护却只有五个，平均下来，每个人要负责八个人。起初安晴听到自己要照顾那么多人，都有点傻了。院长告诉她，工资很高，一个月一千。这薪水足足比徐开亮高出一倍，所以，安晴也没得选。
安晴工作了一个星期左右，这裏的年轻护工和安晴也聊得开了。便说说关于敬老院的其他情况。
“别看整个敬老院就四十多个人，但是这裏有钱的可不少。说不定哪天死了，那遗产就是你的。”
安晴啐道：“你这姑娘说话倒也不註意。”
“安晴姐，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个敬老院能给我们护工开到一个月一千的工资，说明住进来的人都不穷。你可别傻，伺候好这些人，以后有你吃香的喝辣的呢。”
“瞎说，不理你了，我要去照顾程阿姨了。”
程阿姨是最近才来到敬老院的，她的年龄也有些偏大了，行走不便。院长觉得安晴乖巧懂事又听话，便把照顾程阿姨的事情交给了安晴。
七八十岁的老人，实际上和孩子差不多，生活不能自理，有时候心智和孩子一样。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也是会砸东西表示抗议的。
但是安晴会察言观色，待人处事比较和善，所以一般老人们都没有说安晴挑剔的。
安晴帮程阿姨倒好痰盂裏的臟垢后，又帮程阿姨整理好衣物。
“整个院裏就属你最贴心。”
安晴淡然一笑，继续手裏的活。
“我老伴走得早，这个家也没有人陪我。”
“怎么会呢？您的儿子或者女儿呢？他们为什么不照顾你呢？”
“儿子？儿子早就把我抛诸脑后了，他可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怀胎十月把他养大，到头来却这样对我。”
“程阿姨，可能是您儿子年纪小不懂事。”
老奶奶笑起来：“傻丫头，他今年都三十多了，当然比你大。他这么大的年龄了，还有什么不懂的？”
“或许……”
老奶奶打断安晴的话：“你是个好丫头，阿姨能看的出来。你结婚了么？”
安晴点点头：“结了，不过还没有要宝宝。”
“那真好。要是男孩，就和我们家孙子拜把子。要是女娃，我看就定亲吧。”
“阿姨，要不得。我这生不生出来还是二话呢，怎么就拜上把子，定了亲了？”安晴惶恐不安，就怕徐开亮知道这件事会生气。
“反正，阿姨觉得你肯定生女孩，你这么温柔贤惠，生出来的女孩肯定也漂亮。未来，给我当孙媳妇多好？”
安晴的脸颊悄悄飞上两朵红云，娇羞的不愿开口说话。
“阿姨，您儿子怎么会把您送到敬老院来呢？”安晴顾左右而言他。
“唉，说起我儿子，真是一肚子的气。”
安晴迭好衣物，坐在板凳上，听程阿姨娓娓道来。
“我儿子拥有大家都羡慕的好工作。他大学读的是法律专业，现在在世诚律师事务所上班，帮人打打官司，处理法律案件，在小区也挺有名气的。我儿媳妇儿呢，是个天生的艺术家。”程阿姨说道这裏明显的停顿，显露一丝无奈和嘲讽。
“她是国外毕业的高材生，听说美术作品在国外还得了奖。她搞这些我根本不反对，只是她的做法实在太可恶了。”
安晴连忙问：“她怎么了？”
“她刚嫁给我儿子的时候，是那么的贤惠，什么事情抢着做。我也就不拦她，她毕竟是身为□。她生了儿子以后，变得嚣张跋扈。在家裏的地位一跃而上，时常为了搞自己的艺术把孩子饿着。我这个老太婆，还要张罗家裏的事情。”
“啊？她怎么这样啊？”安晴惊讶道。
“我帮她打理家务，她又嫌弃我碍手碍脚。最后怂恿我儿子，把我送到这裏来了。”
说完，程阿姨还加重了语气。
“你说她可恶不可恶？我是心疼我那宝贝孙子呀……”
安晴听到心裏，也是无可奈何。这样的故事太多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样的事情，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当中的心酸吧。
徐开亮很珍惜这份工作，所以很早就从家出发。到了程家的时候，张美玲已经领着孩子坐在车上了。程庆涛拎着公文包，迅速进入副驾驶。
“开车吧。”程庆涛吩咐道。他还不忘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带。
徐开亮转动钥匙，打开引擎，踩下离合，顺着大路开出去了。坐在张美玲旁边的程子逸还在吃早餐，旁边的张美玲说：“你看看你，吃个东西，都能掉一大半。你是吃饭的，还是掉饭的？”
程庆涛看看手表，显得不耐烦。
“美玲，你能不能别说了。小孩子吃饭就是这个样子的，我说要我妈来带小孩你又不愿意。”
“我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要她来带，她自己年龄都那么大了，伤到我宝贝儿子怎么办？”
看着父母剑拔弩张，程子逸却不吃饭了。他很害怕父母会动起手来，仅仅是因为自己。
徐开亮有些心疼程子逸，程子逸虽然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但是看得出来，程庆涛和张美玲的关系相处的不怎么样。
徐开亮把车开到律师事务所，程庆涛临走时吩咐说：“开车安全点，下午及时过来接人。”
之后，徐开亮开车把程子逸送进了幼儿园，张美玲看着程子逸进到校园裏，才放心上车。
“开车到师大吧。”
张美玲也顺利的去了师大授课，徐开亮按照吩咐把车开回程家。开车的路上，徐开亮在想，为什么不把车开回家，让安晴坐一坐小轿车呢？
想起安晴现在在敬老院工作，徐开亮打消了这个念头。看来，可以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
把车停到车库，徐开亮推起自己的自行车回家去了。途中，路过琉璃厂。他有了兴趣想要看看，锁好车便逛了起来。
安晴下班之后看见桌子上无缘无故多出来一个花瓶，喊了徐开亮一声。
“干嘛，我修车去了。车子有点毛病，我要门口的大爷给我看看。”
徐开亮把外套脱下，接着抱起桌子上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