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这个干嘛?你又不是专业人士,你研究它?”
“卖的人告诉我,这可是古董。景泰蓝知道么?”
安晴摇摇头。“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你们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
徐开亮说着就抱着花瓶进了堂屋,安晴也跟着走进去。徐开亮不知道从哪裏找来的一方黑色布料,把花瓶填进一个凹槽处,用黑色布改好,最后用木板订好。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你就说你花了多少钱吧?”
徐开亮不耐烦的回答:“没花多少,我自己添置点东西还不行了?我看那玩意挺像真的……”
“我问你花了多少钱啊……”
“也就一百多吧……”
安晴顿时拉下脸不说话了。
日子是趋于平淡的,无聊的人总想从生活裏找些业余的谈资。疯癫的女作家,光鲜亮丽的女艺人,全部躺着也中枪。在这个帽儿胡同裏,想瞒住什么事情恐怕比登天还难。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15
安晴这次也成了其中的受害人,当徐开亮把小轿车开到胡同的入口处的时候,遇见了
同是邻居的朱大姐。
“哟,亮子,买车了嘛?”朱大姐提着菜篮子,欢喜的摸着轿车的车窗。
“我给别人当司机,是别人家的车。”徐开亮心裏窃喜,表面装作淡定。
“那也不错嘛,总是有车的人。总好的过我们家那口子,连二八自行车都没有。”
“朱大姐,你买了那么多菜啊。”徐开亮看着朱大姐贼溜溜的眼睛对着轿车绽放出别样的光彩。
“是呀,家裏来客人了,总是要好好的招待一下嘛……”
“说的是,你家那口子等你等急了吧……”
朱大姐才大叫一声不好,慌忙转身离开。走之前,不忘照了照后视镜。
“风采依然不减当年……”
“……”留下默默无言的徐开亮。
安晴急匆匆的赶到胡同口,看不到徐开亮,却只见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那裏。
“这谁的车,怪好看的。停这裏也不怕被偷走么?”
徐开亮从身后抱住安晴:“老婆,是我!”
“你吓死我了,说找我有事,就是吓我?”
“不是不是,我带你去买菜。”徐开亮忙着求饶。
“走吧。”安晴说着就要走。
“那请你上车吧,老婆。”徐开亮作势伸开右手。
“你怎么把你老板的车开回来了?你老板要是知道了怎么办?”安晴不禁担心道。
“老板上班去了,老板娘也去工作了。他们都不在,我又是司机,这车开到那裏都是我的事情。我开到别的地方他们又不知道,放心吧。”徐开亮为自己的侥幸找了借口。
拥挤的农贸市场,来来往往都是和轿车格格不入的人们。徐开亮和安晴从车裏出来,顿时觉得自己身份和地位都不一样。虽然这种身份是装出来的,但是有一种不可避免的傲娇感油然而生。
徐开亮自从这次事情之后,胆子也变大了。不仅有时带安晴去市场买菜,还顺便带他去附近的公园兜风,他们也要学学城裏人的生活方式。等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徐开亮就要从新出发,去事务所接程庆涛,再去学校接程子逸。
本来打算是先去接张美玲的,可是张美玲因为自己的艺术爱好,时常错过和程庆涛一起接程子逸的时间。所以,张美玲就被排在了最后。
三个人都坐上了车,首先是程庆涛发话了。
“妈下午让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我,说是想回家住。”
“那可不行!她要回来住,我还怎么画画。我这个学期还要带学生去故宫写生,她回来会打扰我的。”张美玲满肚怒火。
“她一个人年龄大了,在那裏肯定孤独。”
“我不管!程庆涛,你给我听好了!你把她接回来,万一她要是病着伤着了,你都是要花钱的。她要是回来,你交的那些钱人家又不会退。”张美玲说完气呼呼的看向窗外,也不顾坐在旁边低着头的程子逸。
“孩子在这裏,你能不能註意点?子逸和她奶奶最亲,你这样说,子逸会伤心的。”程庆涛还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反正,她要是回来,我就搬出去。我要带着我儿子出去单住,省的你妈嫌弃我。”
徐开亮离开程家的时候,程家的火药味还是没有散去。程庆涛碍着在车上有外人在,所以很多话不能当面和张美玲说。
哄睡了程子逸,程庆涛要找张美玲谈清楚。
“美玲。你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我呢?”张美玲翘着二郎腿,猛吸了一口手裏的女士香烟。
“把她送到敬老院是你的意思,我也照办了,你知道不知道小区裏的大爷大妈怎么说我的么?他们说我不孝顺,我都能接受,也忍下了。毕竟,我们没有抛弃她。”
“然后呢?”张美玲歪着嘴巴,慵懒的质问。
“医院的护工打电话来说,我妈的情况很不好。头经常会痛,这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送她去医院不行吗?”
“你妈肯定装病的,你不是不知道的!我儿子被他都带坏了,还学会对我这个妈撒谎。你要我怎么接受她,相信她?”
张美玲站起来,狠狠的把烟蒂按在烟灰缸裏。
“程庆涛,我已经够头大了。你别给我找麻烦,尤其是你那个妈。”
“我们该送她去医院的,不是么?”
“医院?她年纪那么大了,还够活多久的?谁知道你妈背着我们两个私藏了多少钱?我也不奢望你妈能把遗产都留给我。她要是还念着你这个儿子就不错了。”
“美玲,你真的是没脑子。我们把她接回来,好好照顾。我是她儿子,她要是走了,东西能留给谁?不还是我们的么?”
张美玲拍手叫绝,发现程庆涛终于开窍了。张美玲一改以往的鄙夷的态度,进而对程庆涛崇拜有加。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留学归来的……”程庆涛无奈的说。
安晴早上刚刚把包放下,推开房门的时候,程阿姨捂着自己的头在床上□。
“阿姨,您怎么了?”
“我的头好疼……”
“我送你去医院吧……”安晴慌乱中,背起程阿姨就往外走。
“快打电话……”
安晴一时拿不好主意,只得朝门外喊:“院长,院长,有人么?快来人,救命啊……”
院长知道程阿姨犯病了,一边联系医院,一边给程家打电话。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院长吩咐留下三个护工照看院裏的情况。
安晴和其他医护人员把程阿姨送到了二院,程阿姨立马被送进了重癥病房。因为联系不到程家的人,所以没有办法立刻给程阿姨动手术。
手术的操刀医生记得自己留有程庆涛律师的名片,慌忙之中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最后在自己的病癥日志裏找到了卡片。
“程律师,您母亲现在进了二院。您能过来一趟么?我们现在立刻要进行手术,你需要签字。”
“什么?好,我知道,我马上就过去。”程庆涛颤抖着挂下电话,抓起外套就朝门外跑。他在车上给师大的老师留言,想张美玲听到留言能及时赶去二院。
看着程阿姨痛苦的样子,安晴手足无措。
☆、番外end
程阿姨一直没有放开她的手,对她说:“傻丫头,老太婆恐怕是要走了。还记得阿姨说的么?你要是生了丫头,就和我们家子逸定娃娃亲。”
安晴流着泪,点点头:“我记得,都记得。”
安晴看着其他的工作人员的正在准备心电设备,还有其他抢救设施。她心中不停的在吶喊。
“我把这个东西留给你,你是我见过最懂事善良的丫头。这个东西,是属于你的。”程阿姨,伸出手来,手掌上躺着一把钥匙。
“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留那么多钱也花不掉,我儿子和媳妇我也不担心。倒是你,为了我的孙媳妇,可不能受罪。就当是我给未来孙媳妇的见面礼吧……”
“我不能收,我不能收。”
安晴知道,程阿姨是把最贵重的东西交给了自己。
“你要是不收,我老太婆死也不能瞑目。”
安晴接过钥匙,心乱如麻。
看着手忙脚乱的医护人员,安晴嘶声力竭,却无法改变病床上渐渐冰冷的事实……
“不可能,我妈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呢?我不是说要你们抢救么?你是说要抢救么?”程庆涛一进医院,却被告知母亲已走了。
程庆涛怒不可遏,抓住给他打电话的操刀医生:“是你联系我的对吧!是吧!老人家身体不好,你就手术嘛。你干嘛非要等到我来才动手术呢?”
“程律师,你听我说。实际上,我们已经准备动手术了。可是,您母亲患的是脑瘤。我记得先前我和您也说过,您说要采取保守治疗。我们把所有的设备准备好,那是您的母亲已经没有心跳了……”
张美玲一改以往端庄的形象,散乱着头发,冲进来就朝程庆涛怀裏钻。
“庆涛,他们说妈走了,是不是真的?”张美玲表面在哭,眼角却弯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太不公平了!我还没有尽孝,妈就走了,这让我以后怎么办?子逸怎么办?”张美玲摇晃着程庆涛的身体,不停的质问。
在这样慌乱的情况下,程庆涛冷静下来。
“你们医院是要承担法律责任,你们医院杀了人!尤其是你,张医生,你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我求求你了,程律师,不要告我。我一家人还靠我吃饭呢。”张医生苦苦哀求。
“我不可能让我妈妈那么冤枉的走掉,肯定是你们医院的责任!”
张美玲靠着程庆涛,在安晴看来,这对夫妻的确很讨厌。
“你们是程阿姨是儿子和儿媳妇吧?”安晴走过去问。
张美玲和程庆涛没有回答,但是安晴已经能够确定。
“我是程阿姨在敬老院的看护,日常生活都是我来打理的。今天早上我推开门看见程阿姨抱着头不停的挣扎,我就通知院长,把程阿姨送到医院来了。程阿姨走的时候,没有什么痛苦。况且,张医生的确是在准备设备。只是没想到程阿姨撑不到那个时候……”
张美玲压根就不在乎张医生是怎么操作的,她现在最想知道一件事。
“我妈走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什么话,或者交给你什么东西?”
安晴本来想把要是交出来,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了。
“没有,程阿姨走的太匆忙,话也没说,东西也没留。”
“不可能!我不相信,她肯定留东西给你了。你给我!”张美玲咄咄逼人。
安晴摇着头,为自己辩解。
“我真的没有。”
医院的人太多,程庆涛说:“张医生,你好自为之。美玲,我们回家再说。”
“你为什么阻止我,我告诉你,我看那个护工肯定藏了妈给她的东西。”
“我也相信,但是,你有证据么?”程庆涛已经把母亲的丧事处理好,现在才有机会好好的处理接下来的问题。
“证据,需要什么证据?她那样的乡巴佬,我不相信还有什么本事能让妈那么相信她。”张美玲在客厅来回的走动。
程子逸在被窝裏,静静的听着来自客厅的声音。
最爱的奶奶走了,他没哭。他知道,哭也没有用。
“我明天就要找那个女的问清楚,我是不可能放弃的。”
母亲的离去,对程庆涛的打击也不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已经无力再去搀和。
安晴帮程阿姨整理床铺,在被单底下发现一封信。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遗书。上面明确的说了,程阿姨名下的住所加上遗产共计三百万,全部归安晴所有。
安晴震惊了,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
徐开亮知道安晴遇到了这等好事,要安晴主动和院长辞职。安晴不好开口,徐开亮就骂她:“有了这三百万,我们什么东西买不到?有了三百万,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他的儿子和媳妇又不知道你有这把保险箱的钥匙。”
“可是,这不是我们的钱。我们应该把钥匙还给他们。”安晴的想法让徐开亮好生气。
“安晴,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这么没有远见!”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安晴打开门,看见程庆涛和张美玲站在门外。
“老板……”徐开亮不可思议的喊了一声。
“程先生程太太……”安晴看向徐开亮,心裏满是疑惑。
“这么晚了有事么?”徐开亮把二人请进屋子裏,又给二人倒了茶。
“这位是?”张美玲问。
“这位是我的内人,安晴。”徐开亮拉过安晴,为眼前的二人介绍。
“怪不得,这个世界真小,也很巧。”张美玲说话的声音很刺耳。“我和庆涛才知道,安晴是你的老婆。你恐怕不知道吧,你老婆可是我婆婆的看护。”
徐开亮点点头,心裏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我婆婆走的时候,是安女士一直陪在我婆婆身边。我很感谢,能在我和我先生不能到场的时候陪着她。”
安晴不懂这些有学问的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真不知道,程先生程太太,大晚上有什么事情?”徐开亮接话茬。
“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婆婆的东西。不然的话,我们只有法庭上见了。医院的张医生,已经蹲进去了。”张美玲的声音冷冷的,对着安晴毫不客气的威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晴回应道。
“老婆……”徐开亮问像安晴,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对于这笔庞大的遗产,两个人都有些驾驭不住。先不说是否能拿得到这三百万,如果万一被告上法庭,徐开亮就要坐牢,安晴也会跟着进去。一旦坐牢,不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