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要让大部分企业用得上,总不能把模块定个天价吧。
难道只为了卖大数据中心的服务器和算力?这些东西可是有成本的,要卖多大就得把大数据中心建多大。
“得到什么好处?”林斌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奇怪了,“你提出来的,你不知道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想不想超越英伟达?”
林斌幽幽一句话,传入陈学兵耳朵里却声如洪钟。
陈学兵一下就愣住了,忽然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又被打开,世界都亮了。
林斌笑了一声,解释道:“一旦开源,成了Windows那种级别的生态,全世界所有设备都要按你的规则来,芯片要适配我们的内核,设备要跑我们的架构,应用要基于我们的标准。别人的GPU,只能当外接设备,有兼容问题,性能发挥不出来,而奇点的GPGPU,内核是为它量身定做的,无缝调度,统一内存,性能比别人强几倍。”
他讲到这里,似乎觉得“超越英伟达”这五个字还不够,继续描述道:
“奇点只要掌握了整个生态的总调度权,谁的芯片能进生态你说了算,谁的设备能无缝互联你说了算,新版本怎么升级你说了算,安全性、兼容性认证你说了算,我们可以卖GPGPU硬件,企业级商业授权,定制化服务,数据与算力租赁,生态认证费,行业解决方案,你的目标是去IOE,到时候我们就是IOE+微软,你觉得我们会不挣钱吗?”
沉默。
陈学兵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加快了。
如果今天是一场路演会,林斌肯定是一个完美的画饼者。
微软、IBM、Oracle、EMC、英伟达。
关键是这个饼有理有据,让陈学兵这个未来者眼中都蒙上了一丝迷雾。
他无法完全判断这套体系的价值,对未来地缘局势也不像林斌这么乐观,但假如追求一个确定性的结果,这套体系一旦构成,至少能在中国境内替换掉这五家公司大部分赚钱的服务。
甚至在国与国之间的合作上,能构成一套庞大的技术输出体系。
至于GPGPU...是有机会超越英伟达,但超越的肯定不是AI时代的英伟达,因为AI算力芯片的逻辑是独立的,这套体系做的不是更强的AI加速卡,而是重新定义计算机和系统。
不过有这样的底座在,未来的世界或许可以重新定义。
AI的核心进化方向不一定是那个拥有自主思考能力、神话般存在的硅基生命体,最终一物生而万物死;而是化作真正无数个能促成行业进步的行动者,AI智能可以通过这套体系完全下沉到设备、行业、场景。
算力需求可以微量化,分布式存在。
英伟达那样的巨型GPU集群,就不再是世界的中心。
好大的饼啊。
陈学兵忽然感觉内心很孤独,因为他感觉找到了一条重构未来的路,却无人可通盘分享,也无人可帮他分析验证。
以前一件事能不能成功,他心里都是极有数的。
现在,他有点看不清了。
唯一能验证的方式,就是去做。
如果成功,他的故事就要从重生商业系列变为科幻系列了。
不行不行,不能乱想,不能飘,这条路要解决的问题太夸张了,必须先考虑眼前的现实,一步步来。
他稳住心态,冷静问道:
“这样的系统微内核如果做出来,昆仑就不必重新构建微内核了吧?”
“对。”林斌笑道:“我们可以把昆仑变成新内核上的一个超级模块,超级设备,通用分布式微内核出现以后,手机可以先兼容过渡,跑双内核共存,分布式微内核+昆仑Linux内核与兼容层,微内核接管全局调度,昆仑内核只负责手机应用的本地执行,不再管硬件资源,然后一步步把昆仑从完整内核收缩为手机专属服务框架,直至完全融合进微内核模块框架。”
他在这个问题上已经想了许久,首先考虑的就是昆仑何去何从。
“这样的规划...”陈学兵叹道:“要很多年吧。”
“五年加五年,第一个五年跑通微内核底层需要的一切技术,第二个五年做生态,把昆仑包容进来,将企业服务做大,我考虑得比较保守,但十年时间,总归是够了。”
林斌说着目光也有些悠长,想看清未来:“最近我跑了一趟展讯和中芯,跟他们的技术高管聊过,如果半导体遵照摩尔定律发展,通信能迈入5G时代,那个时候,网络和硬件底座也应该够用了吧。”
陈学兵笑了,这种问题你还需要去调研,直接问我就行了。
大家各有各的看不穿啊。
“既然这套内核能把昆仑包容进来,那名字咱们也不用再取了,就叫它新昆仑吧。”
陈学兵聊到取名的问题,也就是同意要做了。
林斌立即否决道:“我建议名字指向性不要太明确,昆仑事业群目前是我们的网络技术底层,造一个「新昆仑」,替换的意味太明确,容易形成内部对立,影响军心。”
“嗯...”陈学兵点头:“那取个和昆仑协同的名字吧。”
“昆仑...巍巍昆仑?”卢韦冰脱口而出。
林斌翻了个白眼,什么烂名字。
陈学兵倒是笑了:“倒也行啊,就叫巍巍吧,巍巍事业群,什么也不暴露。”
林斌脸抽了抽:“董事长,你没事吧,认真的?”
“我说的是英文V,暂叫VV系统,等它能把昆仑完全包容之后,它就是新的昆仑系统。”
“...”
“不如叫...V计划?”林斌试探着道:“Victory,胜利,喻义也比较吉利,内部组织名称可以叫VOS事业群。”
这下,陈学兵和卢韦冰都表示同意。
“谁负责?钱怎么办?”卢韦冰立马开始问核心问题。
“预算不好做吧?”陈学兵问道。
“这个项目的投入肯定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林斌想了想,判定道:“VOS事业群首先要把大数据中心包括进来,GPGPU也要纳入进来,我之所以认为现在必须上马这个项目,就是要在各个项目的前期形成一套技术协同。”
这么一说,陈学兵略带轻松。
“嗯,大数据中心未来有国债资金支持,把它纳入进来,前期投入大部分可以靠这个渠道来解决。”
林斌笑了:“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正好国债可调动的资金庞大,按照之前的计划,用不了太多钱,一期建设顶多也就十几个亿,二期又不能贸然上马,额度有点浪费了。
搞个超大计划,全部以大数据中心的名义研发,便可以把国债充分利用起来。
卢韦冰皱眉:“可是听说这笔国债明年才发行,前期建设要我们自己顶,而且国债是三年期,这钱到期还得还的吧?微内核短期内也做不出来,大数据中心一期还得靠较为成熟的技术支撑,前期建设要有一个独立的项目组解决技术问题。”
“国债可以循环,账期我去谈。”陈学兵站起身,看了看表,“这么大的事,咱们也不可能在视频里解决,我现在坐最近的飞机来深圳,晚上召集高管层开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