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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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从察觉。
只觉得他嘲弄的笑,那样刺眼。
“杨小姐,虽然不想冒昧的打扰你,不过,这儿是无烟区,请你遵守规矩。”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声‘杨小姐’更是将他们俩的关系,轻而易举的撇得干干凈凈。
他用手杖抵开那扇厚重的门,朝外面比了一下,“从这儿出去,前面一个岔口右转就是吸烟区。”
他那样高高在上,眼裏,满满的都是瞧不起。仿佛眼前吸烟的杨樾,就是一个不值得他多看两眼的不正经女孩。
尴尬、窘迫、难堪,交杂着席卷杨樾。
她从地上爬起来,捏着那截烟头局促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过去。”
几乎是仓皇而逃。
抱着小提琴,走出去,终于找到了垃圾桶,将燃尽的烟头扔在裏面。
有些怔忡,良久都回不了神。
身后,响起脚步声。深浅不一,甚至还有手杖的声响。
纤瘦的身形狠狠一震,她猛然想起刚刚他手裏拿着的那根手杖……
心,抽紧。骤然转身,双目瞪大。
季禹森已经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她只能看到他僵冷的背影。
“季禹森!”什么都来不及想,她惊叫一声。那个人,却像是不曾听到一样,一步不停的往会议室走。
杨樾紧步追上去,离得很近的时候,她伸手拉住了他结实的臂膀。
“季禹森,你别走,我们聊聊!”
“放手!”他给予她的,却只有淡漠无温的两个字。视线垂下,从自己的臂膀扫过去,冰寒慑人。
那一下,叫杨樾怯怯的瑟缩了下,手几乎是立刻从他手臂上滑下。
有些无措。
有些仓皇。
他的体温,顷刻间从她指尖消散。手指颤栗了下,她乖顺的垂在身侧,不敢再胡乱的造次。
唇,动了动,还是轻问了一句:“你的腿……是这两天受伤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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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做不了朋友,也退不回情人的位置
唇,动了动,还是轻问了一句:“你的腿……是这两天受伤了么?”
“我不认为这和你有任何关系。”季禹森的回答平淡得没有丝毫感情。提起腿,如今他都可以安之若素。
最开始醒来面对近乎残废的腿时,他沮丧,情绪抑郁。
时间是治愈一切伤药的良药。两年过去,不单单是心上的伤已经粘合,连身上的伤也一样。
在放下她的同时,双腿也在逐渐康覆瞑。
季禹森说完,侧身,避开她想要离开。
两人擦肩而过,她的手臂和他的堪堪擦过,身子被他的力道冲击得摇晃了下。
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浑身的僵冷璋。
“我们……连好好说话都不行了么?”她不知道哪裏来的勇气,冰凉的小手把他的手腕倏然扣住。
他投射过来锋锐眼神叫她惊颤,有些胆怯,却是倔强的不肯退缩,“我以为,我们至少还能是朋友……”
他看着她——她眼波清澈,眼裏有淡淡的湿润痕迹,显得那样无辜,那样委屈,好似是他伤了她,是他给了她这样的委屈。
她凭什么在彻底伤过他之后,还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模样?
“杨小姐,我没你那么随便,交朋友也是要挑人的。”她的主动和勇敢,换来的不过是他的嗤之以鼻。
而后,冷漠的将她的手,再次拂开。
与其说她是‘随便’,不如说是‘洒脱’。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分手后,若还能洒脱的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一定是不曾真爱过。
他,爱过,而且,爱得很深,爱得蚀骨,所以……
朋友,他做不到!
宁可当永不相交的陌生人,甚至仇人,也好过那样不痛不痒的相处!
....
手心内,空空如也,没有了温度。
杨樾僵在那,红着眼眶看着。
心,一沈再沈。
窒闷得像是随时都要失去跳动的活力。
半晌,她深吸口气,回过头去,看着他决然的背影,“季禹森,那你告诉我,如果你不曾把我当朋友,我弟弟杨城的医药费你为什么要帮我出?你完全可以放任我自生……”
“禹森!”
‘自灭’二字还没说出口,会议室的门被从裏面豁然推开,姚薇从裏面出来。
那一声亲昵的呼唤,让杨樾猛然怔忡。唇瓣颤栗,竟是再无法找到自己的声音。
季禹森看了姚薇一眼。
姚薇面上挂着笑,就和没见到他身后的杨樾一般,跑过去挽着他的手臂。
“怎么出来了?”季禹森问。
“你说呢?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姚薇甚至扫都不曾扫一眼杨樾,面上看不出一丝丝裂痕,“快进去吧,静静那小妮子要坐不住了。”
才落下这话,另一个声音就出来了。
“姐,姐夫!快点快点,下一个就是我上了,你们快安抚我一下!”
年轻女孩从裏面出来,蹦蹦跳跳的,急得火烧眉毛一样。
杨樾却被那一声‘姐夫’再次震在当场,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晕眩。
原来……
他和姚薇,真的已经结婚了……结婚了……
她踉跄了一步,惨白着脸僵硬的靠在墻壁上。逼着自己,不再去看他们。
即使闭着眼,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
手指,僵硬,指尖抠进了墻壁,却不自知。
季禹森的情绪丝毫不受影响,和姚静说着安抚和鼓励的话,唇角带着淡淡的一丝笑,很温和。
姚薇在一旁看着,所有的不安也渐渐平缓下来,松了口气。
等到姚静上臺了,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姚薇还是忍不住问:“你们……”
“已经无话可说。”她的话,还没问完,季禹森已经简略的回答。
简单的几个字,没有一丝的情感起伏。
仿佛,那个人,已经再无法让他心底掀起任何涟漪。
姚薇紧绷的面色,这才稍稍放松了些。手,伸过去,缠住他的,头就靠在他肩上。
轻喃出声,“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好没安全感。”
季禹森低头看她,她面上没有往日的自信,反倒是添了许多愁绪。
“姚小姐可是圈子裏最炙手可热的名媛。连你都没安全感,谁还有?”
姚薇娇嗔的捶他肩膀一下,“你少拿我打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手脚并用,什么招数都使出来才好不容易逮着了你。”
“我腿脚不便,跑不过你,要逮着我是再简单不过。”
“可是情敌多啊!前天一个妖娆媚惑的,今儿一个纯情天真的,明天一个年轻活泼的……一个倒下,一群往上扑。”姚薇是半开玩笑的语气,视线却始终在他面上逡巡,试探着,“这么多情敌,谁晓得哪天我体力不支,一个不备就被轻松撂倒了。”
季禹森有一会儿没说话,只是沈静的看着她。
那眼神定定的,看得姚薇不由得心裏有些发毛。她终究讪讪的道:“别这么看着我了,我随口胡说的。”
“怎么做你才能有安全感?”他突然问了一句。
“……”姚薇心有涩然。
爱上我,我才真正有安全感。
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是,终究她只是笑道,“就像现在一样,在我身边陪着我,眼睛只看着我,我就会有安全感了。”
季禹森抿唇,不语。
整个会议室昏暗的光线雕刻着他深邃的轮廓,他隐匿在黑暗中,姚薇看不穿他此刻的想法。
等到所有人的表演都结束后,杨樾才虚晃着身子重新进来。
她走到最前方的位置坐下,全程,不曾看过任何人一眼。眼前来来去去的身影,仿佛都只是虚幻的,入不了她的眼。
面试官在宣布结果。
浑浑噩噩中,她听到自己的名字。
所有人都或庆贺或嫉妒的眼神看着她,她却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
到最后,主考官起身走到她面前,叫了她好几声‘moon’,她才恍惚起身,接了受聘书。
再然后……
怎么走出寰宇酒店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回到自己的小租屋内,她直接在床上躺了一整个下午。
手机响过好几次,她都没听。大热的天,她拥着被子蜷缩在小床上仍旧觉得凉。
到晚上的时候,她被饿得清醒了些。
拿了泡面,冲上,回向楠的电话。向楠在那边嚷嚷,“你丫怎么回事啊,一下午不听电话!”
“……我睡着了。”
向楠一听她那蔫蔫的语气,忙问:“怎么了?不会是……没面试上吧?”
“过了。”
“过了?”
“嗯。”
“都过了你还在这打不起精神!你真是,吓死我了!”向楠在那边替她开心,“我不管,你找了这么好的工作,得请我们吃饭。也不宰你了,就随便吃点儿牛排、意面之类的吧!”
“……”被她的情绪感染,杨樾面上勉强有了些笑意。拿叉子搅着泡面,回她,“等我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一定请你。”
“那就说
定了!对了,你今天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怎么啦?连进w-east演奏团这么大的事都激不起你的精神。”
“……”杨樾没说话,只垂目盯着面,热腾腾的雾气直渗眼底,让她眼圈渐渐泛红。
“樾樾?”
“没事儿。”杨樾吸了下鼻子,“我先不和你说了,还得给我爸妈打电话和他们说一下情况。晚点再聊。”
防止向楠再问,她急急忙忙的把电话挂了。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抽了纸巾擤了下鼻子。
心裏,全是凄楚……
☆、056
不当婚姻的第三者
另一边。
司机送了季禹森回到别墅内,便离开。
他独自进门,没开灯,就靠坐在沙发上,手杖顺手扔在一旁。隐晦的暗芒下,他隆起的眉心间全是苍凉之色。
即使很努力不去回想,可是,她蹲在地上抽烟的样子,还是不断的在他脑海裏盘旋。
一副叛逆少女的样子瞑!
在国外就学回来这么些东西?
今天,他虽然只是浅浅几个目光从她身上流转而过,他也看出来了——
她成熟了璧。
五官间少了少女时期的稚嫩,比起以前,如今的她倒更添了属于女人的娇媚。在舞臺上的自信,亦是过去没有的。
显然,这两年,她在维也纳的生活过得似乎还不错。
那么,自己呢?
垂目,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腿,长指在膝盖上摁了摁,依然没有太多的感觉。
这两年,他真可谓是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有些可笑。
这生活过得,连个小丫头都不如。
不愿再想,摸了手杖,有些辛苦的往楼上走。手机在响,看了眼,是姚薇来的电话。
“你到家了吧?”姚薇问他。
“嗯,刚到。”
“到了就好。在爬楼?”
“这也能听得出来?”他尽可能让呼吸平顺一些。
“当然了,我对你还不了解么?”姚薇语气裏满是得意,转而又说:“都叫你在家裏请个佣人,你又不愿意。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免费的佣人?”
“不必了。”季禹森的语气依旧是平淡的,一句话就听出来她的意思,“你来给我当佣人,我可没办法和你爸妈交代。”
姚薇有些洩气,刚刚得意的语气一时间低下去许多,“禹森,其实……你不用这么怕麻烦我,我爸妈也不介意的。这……不过是迟早的事。”
她最后的话裏,多少带了些试探。
什么叫迟早的事?季禹森不是听不明白。
他们之间这一年多来的感情,没有起伏,没有波动,就像涓涓细水一样,平淡无温。
有时候,他想,不如就这样吧。
这份感情将就一下,他并不委屈。
可是,就在今天他几乎要把那句‘姚薇,我们结婚吧’的话说出口的时候,脑海裏却不断的在闪烁着另一张年轻的脸。
他还是骗不过自己。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你知道我并不喜欢陌生人在我屋子裏走动。”
心,微凉。
他这句话,听在姚薇耳裏,就是拒绝。
两年前,姚家父母知道女儿的心思,还没等他醒过来,就提出要他们俩订婚。
季家的父母已经答应,姚薇以为这一切都板上钉钉,可是,没想到他醒来后却拒绝了。直到如今,订婚的事都不曾被他再提起过。
姚薇原本觉得自己可以一直等下去,可是,如今杨樾回来了……
那一夜,另一边的杨樾睡得极不安稳。
她翻来覆去的做梦,梦到了两年前的自己,梦到了两年前的他,更梦到了那一声声‘姐夫’。
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她枕边已经湿润了一片。
眼下,浓浓的黑眼圈。
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她自嘲的笑。
想起上次在书上看过的那句话——哪有藏得住的感情?一旦爱了,你没睡好的黑眼圈都在对他表白。
现在,她所做的不就是么?
只是,那个已婚男人,已经成了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