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
(7)
。”
“她可是真人不露相啊!男朋友开的可是宾利。”
姚静咬牙问:“她男朋友是不是腿有些问题,拿着手杖?”
“对对对,怎么,你见过?”
姚静‘啪’的一下就把手机挂了。
“怎么样?”
姚薇问。
姚静脸上全是气愤,“杨樾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她果然是和姐夫一起走的,而且,她还和大家介绍姐夫是她男朋友!”
姚薇手一抖。
手边上的水杯倒下,冰凉的液体全部倒了出来,一下子浸湿了她的裙摆。
她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她之前就不该允了姚静的央求,让他特意去接她。
“姐,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找姐夫?”姚静将水杯扶起来,替她抽了纸。
姚薇拿纸巾擦着裙摆,“怎么找?往哪裏找?你以为你姐夫会把他的行踪告诉我们?”
“……那你怎么办?”
水迹擦干凈了,姚薇将纸巾捏紧握在手心裏,咬牙:“我不会让杨樾再把他抢走的!绝不允许!”
中式餐厅。
杨樾默然的坐在那,对面,季禹森一直在点菜。
“你不要再点了,这么多菜,根本就吃不完。”
见他丝毫没有要罢休的样子,杨樾弯身过去,将两手直接盖在了他跟前的菜单上,“现在提倡节俭,你不要浪费了。”
他看她一眼。
她揪着细眉,一副控诉他奢侈的样子,竟然让他觉得……可爱。
离得那样近,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变得生动鲜活起来,不再是那冰冷记忆中的模糊一点。
阔别两年,二十岁的她,依旧保有那份年轻和鲜活。是成熟了,双目流转,睫毛扇动,似蝶翼,添了好多小女人有的妩媚。
季禹森眸色晃动了下,最终,将菜单合上。
转头吩咐服务生,“先上这些吧,不够再点。”
“是。先生。”服务生抱着菜单,下去了。
杨樾这才端坐回去。喝了口水,看他,想起什么,舔舔唇,问:“你……和姚静还有事要忙吧?”
季禹森看她一眼。
她似终于憋不住了,索性大喝一口水,一句话直接说了出来,“你为什么带我出来吃饭?在你看来,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这样同桌而坐,真的合适么?”
她双目直直的看着季禹森,不给他任何闪躲的余地。
他那样霸道的拉着她出来也就算了,点的菜也基本都是她喜欢的。
这小小的举动,拂动着她的心湖,叫她不得不乱想。
季禹森也没想要闪躲,只是自若的拿热毛巾擦了手,淡淡的道:“算是扔了你泡面的补偿。”
“那你为什么扔掉我的泡面,就因为它是垃圾食品?你说的,我们之间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吃垃圾食品你又何必管?”
她连着几个问题,近乎有些咄咄逼人。
“你是债务人,而我是债权人。20万,每个月还2000,至少要8年你才可能还完——为了完整收回我的钱,我有义务保证你这8年内不被饿死。”
他回答得无比淡然,视线更是坦然的直视她。
“……”杨樾顿时哑口无言。
又是义务。
菜上来了,杨樾尝了几口,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放心吧,虽然我只是吃泡面,但也饿不死。还有,以后……希望你不要再请我吃饭了。”
季禹森掀目看她一眼。
她纤细的手指握紧筷子,低着头,“我……我可能会误会。”
“误会什么?”
“……没什么。”杨樾没往下说,怕自己说出的话终究变成笑话,只摇摇头,故作轻松的道:“反正,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第一天姚静就已经警告过我,她要是知道我们现在正面对面吃饭,告诉姚薇的话,影响不太大。”
“我在问你,误会什么。”季禹森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又像是根本不在乎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只直直的盯着她的眼,重覆的问了她一次。
“……”杨樾不说话了,打算不再理他。
“误会我还喜欢你,误会我对你还有意思,误会我叫你出来可能是另有目的?”她的沈默,换来他的自问自答。
杨樾窘了下,他语气带着些许的嘲弄,像是奚落。
杨樾心裏多少觉得有些难堪,可是,又不甘示弱。
“难道我不该这么觉得么?你跑去我们团裏,本来是去找姚静,结果把我带了出来。还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拉拉扯扯,并不是我想误会,而是我同事们都在误会。”
杨樾努了努嘴,声音低了些,“我也不想误会的,可你所有的举动都在让人误会。”
“你在奥地利不单单学了抽烟,还学了中文?”倒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
季禹森夹了菜,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回她的话,“你不用误会,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杨樾顿了一下,看他。
“今天会带你出来,纯粹是因为我们曾经在一起过,算是我动了恻隐之心吧。就和那天收音机裏说的那样,你毕竟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给了我——我不是个真正绝情的人——你生活有困难,我愿意帮你,算是对过去的补偿。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出手帮杨城一个道理。”
☆、061
他的怀抱,很温暖(第三更)
“今天会带你出来,纯粹是因为我们曾经在一起过,算是我动了恻隐之心吧。就和那天收音机裏说的那样,你毕竟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给了我——我不是个真正绝情的人——你生活有困难,我愿意帮你,算是对过去的补偿。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出手帮杨城一个道理。”
杨樾拿筷子的手有些发抖,只觉得嘴裏嚼着的东西和腊一般无味。
他在一起的时光,虽短暂,可于她来说却是心心念念,刻骨铭心。
每每回想,仍旧疼痛入骨。
可是,于他,原来已经这样云淡清风。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归为‘补偿’二字畛。
好似她就是他人生中众多过客之一,没有多么特别,也没有多么让他留恋……
也的确。
如今他都是这样的身份了,还如何特别,如何留恋钏?
将食物缓缓吞噎下去,她缓缓放下筷子。
“你解释得很清楚,现在我都明白了。”杨樾牵强一笑,笑意却不达眼裏,那儿,反而有泪光闪烁。
“你从来就不欠我什么,当时我们分手,也是由我提出来的,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对我有任何补偿。”杨樾拿过自己的小提琴,背在肩上,笑容凄凉,却又倔强,那种让人心疼的倔强,“今天这顿,我请不起,所以只好先算你的,到时候我会和那20万一并偿还给你。”
她站起身,连看都不敢再看他,只怕一眼就完全洩露了自己的情绪。
最终,低低的落下了“再见”两个字,侧着身,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简单的字眼,却已经有些哽咽。
她走得很快,似生怕慢一点就会在他面前哭出来。
杨樾小跑着,冲出了餐厅。
季禹森回头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有良久都没有动。终于,忽然将筷子摔下,拿过手杖跟了出去。
“先生,对不起,您还没买单。”
走到门口,被拦住。
季禹森抬头,透过全透明的玻璃门,能看到她就站在路边上拦车。
她留给自己的只是一道纤细羸弱的背影,在夏日的黄昏下,看起来那么单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他从口袋裏掏出一迭钱交给对方,也没让地方找,便拉开门出去了。
杨樾眼前是模糊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
许是平时高强度工作,而且最近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这样急着跑出来,竟然觉得晕眩不止。
她努力撑着身子,拦车。
好不容易一辆出租车停在自己面前,她拉开车门,正要坐上去,身子却是蓦地一软,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阵阵发黑。
“餵!你没事吧?”
司机被吓一跳,立刻叫出声。她胡乱的抓住车门,整个人却不受控制的不断往下滑。
司机匆匆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这边,想要查看她的情况。可是,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男人长臂一捞,她软软的小身子已经被揽到了结实温暖的胸口前。
熟悉的怀抱席卷而来,杨樾顿觉安心。
是在做梦么?
一定是的吧……
“杨樾?”
季禹森低叫一声,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生怕她有什么事。刚刚的淡然,在见到她晕倒的那一瞬,再伪装不下去。
胸腔裏那颗心,像是随时都会跃出来。
“得赶紧送医院,你先上来吧,我送你们过去。”司机还算是热心肠,提醒他。
季禹森没心思再去开自己的车,有些艰难的将她抱上车,自己也跟着上去。
杨樾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丝血色。
被他抱上去,她整个人就虚软的靠在车窗上,像个无力的破布娃娃。
独自支撑的生活,满满都是辛酸和艰苦。她不过才是20岁的年华,瘦小的肩头要担负的却是千斤重担。
她从不敢多言,亦不敢放松。
巨额的债务和弟弟的病情,都让她不得不咬牙坚持。
“杨樾。”季禹森握住她的手,这样炎热的夏天,她的手竟然是凉的。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把她的手抓过去,裹在手心裏,“马上就到医院了,不准出事!”
杨樾混混噩噩的,只听到他的声音就在耳畔。
不似再相逢时那样冰冷、那样冷漠,反倒是温柔的。
满满的带着关切。
她只觉得和做梦一样。似怕梦醒得太快,手指颤动了下,急急的和他的勾缠住。
“季……季禹森……”
苍白的唇瓣,动了动,溢出心上已经念了好几百几千遍的名字。
眼泪,从眼角滑落,打在他们彼此相握的手上。
那简单的三个字,让他心头一震。
“嗯,我在。”季禹森应了一声,拇指在她拇指上缓缓摩挲,看着她如此难受的样子,心急火燎。
该死的,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却不再回话了。睫毛颤了颤,闭上眼去,一下子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季禹森呼吸一窒,转身和司机道:“师傅,再开快点!她越来越虚弱了!!”
“好的,那你坐好了。”
二十分钟后。
“医生,她情况到底怎么样?”刚刚检查完,医生出了病房,季禹森就跟了出来,问。
“先给她註射葡萄糖,很快就会醒过来。她是不是平时饮食生活习惯不太好?”
季禹森颔首,“据说,已经吃了一个月的泡面,不担保可能是两个月。”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会疼惜自己。再喜欢吃也不能这么没节制吧!你是她男朋友吧?”医生看他一眼,“你得好好叮嘱她,那些东西能少吃就少吃,年纪轻轻的,就把身体熬成这样,以后还想不想要孩子了。”
“这对生孩子还有影响?”
“怎么没影响?营养不良就是影响。现在那么多女孩子莫名其妙的不能怀孕,就是平时生活日常不註意,不好好待自己。你这当男朋友的,可不合格啊!”女医生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片。
季禹森也没反驳,只诚恳的点头,“以后我会好好管管她。”
至少,没其他大毛病,季禹森松口气。可是,一想到她竟然是因为营养不良晕倒了,心裏又气又心疼。
在国外的这两年,她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推门重新进了病房,护士已经给她吊了点滴。
“她手机刚刚响过了。”护士临走前,和他说。
“谢谢。”季禹森问:“她大概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这得看情况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再耐心等一会儿吧!”
季禹森没再说什么,护士推门出去了。一时间,安静的病房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存在。
窗外,暮色已深。
太阳渐渐落山,残阳扑散开来,将她苍白的小脸照得越发的纤瘦。
如今,她就睡在自己面前。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触手可及。
这两年来,不知道多少次梦到过这样的景象,却不想,她竟然是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样子。
想想,依旧觉得恼。
伸手,下意识想要摸摸她瘦削的脸颊——每次梦裏,一旦碰到她,梦就惊醒,梦中的一切终成碎片。醒来,再无痕迹可追寻。
可是,手还没碰到她,她搁在床头的手机又开始响。
季禹森将手机拿过来,看了眼屏幕,斟酌了下,还是替她把手机接了起来。
“moon,你怎么还没回来?现在已经开始练习了。”
“她现在人在医院,身体不好。今晚肯定是到不了。”
“医院?情况严重么?”那端,负责人担心的问。
“医生说,需要好好休息。”
“那好,麻烦你叮嘱她好好休息,一定要註意身体。”
“我会的。”
简单的说了几句,便挂了。季禹森回头,将手机放下,床上的她依旧安然入睡。
像是好久都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她细细的眉心间,深深的疲倦全部毫无遮掩的显露出来。
季禹森眸色深沈的凝着,默默的将她的手机调成了静音。
姚静回了队裏。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她时不时走神朝杨樾的位置上看去,可是,那儿始终空空的,不见其人。
一想到她可能和姐夫在一起,心裏就愤愤不平,连练习都提不起劲。
好不容易一曲终了,她跑上前问团队领导,“moon今天请假了么?”
“嗯。说是身体不舒服,在医院。”
医院?
明明刚刚还见她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去医院了?
姚静拿了手机把电话拨到姚薇那儿去,“姐,杨樾果然没回来。我刚问过了,说是她请假去医院了。你说……该不会她耍手段,在姐夫面前装可怜,想用这样的方法绊住她吧?”
姚薇心裏纷乱,有些烦。“不排除这个可能。”
不过,不管杨樾耍什么手段,她都是绝不会让他们两个人重新在一起!
决不允许!
杨樾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温热的手指自自己颊上划过。
说不出的舒服。
她呢喃一声,那手便移开了。温度撤走,她皱眉,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要把那只手握住。
可是,手还没动,就被压住。
“不要乱动,手上还打着针。”
睫毛掀起,杨樾的眼底一个影子缓缓成型。
不是很清晰,却让她心跳纷乱。
“是你么?”
她轻幽幽的开口,嗓音虚弱,飘渺得好似一团云。风一吹,就会散。
季禹森觉得眼前这女人就是他的克星。再多的心防,也敌不过她这样温软虚弱的话语。
“嗯。是我。”他点头,终究做不到板着脸和她说话。
今天,她是病患,这是特殊情况。
她竟然笑了,笑得很傻的样子。被他压住的手,动了动,季禹森垂目看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