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在这儿?”
“……”不提还好,一提,季禹森当下就没了好脸色。冷哼一声,盯着她,看得她缩了下脑袋,觉得很无辜。
一个问题,怎么就惹他了?
“每天吃泡面,身体当然会吃出毛病来!杨樾,你到底吃了多少天的泡面了?”
“……”杨樾抿唇,“忘了……”
他气也不是,恼也不是。最后只是问她,“饿不饿?”
晚上虽然点了一桌子菜,可是,实际上她也没有吃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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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杨樾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既然醒了,多少该吃一点。”季禹森站起身。
生病的人,似乎越发的脆弱。怕他要走,杨樾心一痛,几乎是本能的用没有打针的另一只手将他拉住。
那一下,眼眶裏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可怜的样子,像是一个随时担心被抛弃的小狗。
心头紧缩,季禹森又重新坐了回去,“怎么了?”
他的眼,深邃似海。就着病房内的灯光从上而下的看下来,叫杨樾心动不止。
此时此刻,她亦不知道是哪裏来的勇气,就把他的手拽得牢牢的。
什么也不说,可是也不放手。
“闭上眼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他要把她的手抽开。可是,大掌握上她的五指,竟有些不舍。
“季禹森,我想上洗手间,你扶我,好不好?”她就想这样看着他,时时刻刻能感知到他在自己身边。
因为……
今天一过,也许他们就再没有机会了。
“起来吧。”他没拒绝,替她掀开被子,让她起身。他一手拿着药瓶,一手扶她,“能不能行?”
杨樾想,如果自己说不行,他是不是会像过去那样将她一抱而起?
可是……
一想到他的双腿,她便收了音。只点头,“应该是没问题的……”
套上拖鞋,从床上下来,试着走了一步,脚下还有些虚浮。季禹森把药瓶递给她,“自己拿着。”
“呃?”杨樾疑惑。但还是乖乖伸手过去。
下一秒,身子便是腾空而起。
杨樾惊呼一声,拿着点滴瓶的手,本能的弯过去,勾住他的脖子。
他拧眉,低头看她的手,“不要乱动,针若是出来了要重新插。”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都喷在她颊上。
夏季,两个人贴得这样紧,很热。可是,杨樾却贪恋的又往他怀裏缩了缩。
...
☆、062
想念一个人的滋味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都喷在她颊上。夏季,两个人贴得这样紧,很热。可是,杨樾却贪恋的又往他怀裏缩了缩。
一会儿,才想起来,细细的开口:“你的腿……这样可以么?”
撑他一个人都为难,再抱着她,真的可以?她很担心。
“试试才知道。”季禹森抱着她,往洗手间裏走。步子轻重不一,显然是压住了,眉心皱得很紧,似有痛苦。
“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没问题的。”她细声开口畛。
虽然,很不舍得他的怀抱。如果可以,她想厚脸皮的就这样赖着。
可是,她不能不管他受伤的腿。
“……”季禹森只当听不到她的话,没有其他动作钏。
杨樾趴在他胸口上,闻着属于他的呼吸,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你的腿,还能完全康覆么?”
“也许。”他嗓音低沈。
“……什么时候就这样了?”
季禹森沈默了一会儿,垂目看她一眼,才幽幽的开口:“你走的那天。”
杨樾恍惚间想起那日在飞机上,她胸口痛到难以自已。难道,是因为他出了车祸么?
“锦川说,那天你去机场了,是么?”她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的眼。
他将她放在马桶上,额上已经有一层细汗,伸出一手撑在一旁的洗手臺上。
听到她的问题,他微微垂首看她。
他身形高大,这样站着,让她整个人显得越发的娇小,笼罩在他颀长的身影下,更像个孩子。
“是,那天我的确去了机场。”他开口,想起那日的事,仍旧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唇角勾起,隐有嘲弄,“我若没有追过去,不会知道原来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要走的人。不,应该说,到最后我都不知道。”
杨樾微微垂下眼睑,抿唇,“对不起……”
他并不领情。
“这三个字,对当时的我也许有意义,可是现在——所有的怨气、所有的不甘心,所有被抛弃的难过,都已经一点不剩。所以,你觉得这三个字,对我还有任何意义么?”
“……”杨樾握着点滴瓶的手有些发僵,对于他的话,她讷讷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再有怨气,不再有不甘,不再有难过,就证明……过去的一切,真的都过去了……
而如今,只剩下她有满腔的不甘,满腔的后悔,和满腔的难过……
因为,两年前她弄丢了他……
“你出车祸的那一刻,我坐在飞机上,心臟痛得都要爆开了。我们,也许心有灵犀,你信么?”杨樾眼眶是红的,双目定定的看着他的眼。
他深邃的眼裏因为那句‘心有灵犀’而泛着波动,叫她看了个分明。
心头惊悸,她立刻道:“那天,我想给你打电话,可是空姐一直在催我关机,后来我只好……”
杨樾的话,说到这,他兜裏的手机倏然响起。
季禹森看她一眼,她吁口气,“你先听电话吧。”
他点头,将手机拿出来。扫了眼屏幕,又下意识看了眼杨樾。
那眼神让杨樾心下一沈,立刻明白过来那端是谁。
顿时,就像被人当头浇了一大桶冷水一般,刚刚满腔的表白之词,现在,硬生生的全被压了回去。
每一个字,都是一层苦涩。
充斥在她的心底,让她胸口急速膨胀,闷得连呼吸都困难。
“你有事就先走吧,这边我自己就好。”杨樾开口,声音是虚的。
季禹森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开门,径自出去了。
一会儿,就听到外面响起他和姚薇说话的声音。
细瘦的双肩垮下,她无力的靠坐在马桶上,双目失神的盯着手裏的点滴瓶。
心下,一片空茫……
她差点忘了,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她已经不该再和他提起那日在飞机上发过的短信。
他终究没等她,那就是没等。何须再质问理由,让自己陷入更多的难堪裏?
几分钟后,她默默的走了出去。步伐依旧虚浮,可是,她发现,她不是非得靠他支撑才可以。
人,就是如此。
身边有个人可以依靠的时候,就本能的想依赖。可等到真正失去那个人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做很多原本以为做不到的事。
她把药瓶挂好,躺回到床上,季禹森还在外面打电话,没有回来。
闭上眼,不让眼泪流出来,她把自己蜷缩成团。
一会儿后。
门被推开。
季禹森站在门口,只看到她蜷缩的背影。而后,听到她的声音,“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打完点滴也回去了。”
“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已经忘了。”
“……”季禹森沈默。
而后,什么话都没说,就把门带上了。
杨樾静等了一会儿,只听到他的脚步声和拐杖的声音在地上敲击着,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心裏沁凉。
她旋转过身子,平躺。
眼前的天花板,一片苍白。一如,她此刻的心……
杨樾盯着点滴瓶,一瓶见底,护士进来给她换了另一瓶新的。
她就干等着,脑子裏的想法很乱。
他现在一定是去找姚薇了。这么晚,他们还约会,会干什么?不对,他们还算什么约会?他已经娶了姚薇,也许现在他正回他们的爱巢内。
只要一想到他会和姚薇热切的亲吻,他也会和过去抱着她一样抱着姚薇入睡,心裏一时间就像被烧出个洞来一样。
被妒火烧的。
可是,偏偏,她现在连嫉妒的权利都没有了。
杨樾辗转反侧,怎么睡都怎么不舒服。后来,索性坐起身来,长吐一口郁气。
就这会儿,病房的门蓦地被推开。
她微怔。
一抬头,就见季禹森正站在门口。
“在折腾什么?”季禹森看她歪在床上,微微皱眉。
她回神,讷讷的问:“你……不是走了么?”
季禹森将手裏提着的便当盒拿出来,随手搁在床头。没理会她,只径自又拿了床上的小桌子摆好在她面前。
杨樾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瞧,仿佛自己只要一挪开目光,他就会消失了一样。
所以……
其实他哪裏都没去,只是去给她买便当了?
他没有撇下她和姚薇在一起!没有把她一个人独自扔在医院!
原本垂下的唇角,一点一点扬起。面上,不受控制的浮出笑意来,另一只空出的手来帮忙摆弄便当。
“笑什么?”季禹森看到她面上的笑意,忍不住问。
她只是傻乎乎的摇头,什么都没说。可是,却不敢再说让他走的那些赌气话,怕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一个人独留在这儿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
杨樾真是没什么胃口。
bsp;季禹森把筷子塞到她左手上,“把这些都吃完。”
“打了针后,嘴巴裏都是苦的。”杨樾皱着细眉,砸嘴,确实嘴裏都是苦涩的味道,可是,这一刻,心裏却截然不同……
季禹森就坐在床沿,她那样生动的样子离得很近,让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苦也要吃下去,你不是孩子了,别任性。”
他很严肃,杨樾扁扁唇,还是乖乖的拿着筷子。
☆、063
恋恋不舍(第一更)
“苦也要吃下去,你不是孩子了,别任性。”他很严肃,杨樾扁扁唇,还是乖乖的拿着筷子。
可是,左手不听使唤,才挑起一团米饭,还没送进嘴裏,就掉了回去。
试了几次,杨樾累得手都酸了,才吃了一口饭。她有些沮丧,将筷子一放,“算了,还是不吃了。”
季禹森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把筷子拿过去,端起碗,扒了一口送到她唇边。
她怔楞,掀目看他,眼裏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畛。
她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有这样的耐心对自己。
季禹森并没有和她的视线地上,只是催了一声,“张口。”
这才回过神来,听话的张嘴,让他餵自己。明明是没有胃口,可是,到最后,她却把便当吃了个精光钗。
很饱。
待饭吃完,点滴也打完了。杨樾从上床起身,“我要回去了,今晚连练习都没去。”
“我已经替你请过假。”
“……谢谢。”
季禹森起身,看她一眼,“能走么?”
她试着走了两步,点头,“已经好多了。”
他颔首,也就没说什么,率先出去了。杨樾就跟在他身后,几乎是有些贪恋的看着他的背影。
走出医院,外面已经一片静谧的夜色。杨樾这才想起什么,小跑上去,和他并肩走了两步,“今天住院费是多少?我现在拿给你。”
她说着,翻自己的口袋。
夜色下,季禹森面色添了几许寒凉,说出的话也冷漠了许多,“不必,几十块我还出得起。”
“……那好吧。”杨樾是不想欠他,可是,为了几十块和他不依不饶也很矫情。
两个人站在路边上拦车。夏季的夜风还带着暑气,让人特别不舒服。杨樾站在他身边,想着就要和他道别,以后也许又再难见上一面,心裏闷闷的,很难受。
她低着头,盯着他搁在手杖上的长指发呆。
甚至希望,出租车永远都不要出现才好。
那她可以和他一直就这样站下去。站到天荒地老。
可是……
车,迟早要来。他们,终究都要往下一站走,时光一去无法回头。
出租车在路边缓缓停下,季禹森拉开车门,回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还楞着干什么?上车。”
“……哦,好。”回神,很不情愿的弯身。还没坐进去,想起什么,回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深邃,覆杂,一下子像是看进了季禹森的心裏,叫他心神恍惚了下,下意识握紧了手杖。
“那个……现在这个点也不好打车,你不是还要回餐厅那边去拿车么?不如,先送你过去拿车。”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什么不好打车?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了,又不堵车,出租车正是多的时候。
而且,送他去拿车?她家的方向和那家中式餐厅根本就不顺路,怎么送啊?
她以为季禹森一定会戳穿自己,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点头。
“坐裏面去。”交代一声,等她钻进去了,他贴着她一起在后座坐下了。
狭窄的车厢内,他的男性气息充斥着,钻进她的呼吸裏。
杨樾心情不错,唇角忍不住扬高。
季禹森无意的侧目,就见到她含笑的样子,心头微动。
又是这副样子。
先前在医院的时候,她小脸上流露出来的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又欣慰的神情。
司机回头来问他们去哪,季禹森报了餐厅的位置。他下车的时候,把杨樾一起从车上叫了下来。
杨樾巴不得跟着他,也不问,就下去了。
结果,他又开车把她送回去。
杨樾乐呵呵的坐在副驾驶座上,心裏已经忘了先前和他在餐厅裏闹的那些不愉快。
今夜,连月色,都那么美,那么迷人……
把她送到小区楼下,季禹森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旧楼,皱眉,“住哪一栋。”
“最裏面那栋,这儿看不到。”
“车开不进去?”
“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