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定定的盯着她。像是这抹夜色一般,眼底幽暗、阴沈,让人心底发怵。
杨木樨手指掐紧,身子都绷紧了。
“我再问一遍——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他恶狠狠的重覆。
心裏憋着一股气,说不清、道不明,压着他的胸口,直冲他头顶。
他想要发洩!
却迟迟找不到宣洩口。哪怕抽了那么多烟,胸口的闷气还在。
杨木樨看着他布满怒意的脸,心裏越绞越紧。
“蓝总,你现在这样的表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吃醋?”
他一震,像是心底有什么东西被刺中了,他恼羞成怒。抓过杨木樨,俯首,用力吻了下去。
这次,换她震在当场。
男人强烈的气息,像野兽的掠夺。带着淡淡的烟草的味道,让她有些晕眩。
可是,下一秒,脑子裏闪过叶澜的身影,像是当头被浇了桶冷水,陡然清醒,她奋力推男人。
蓝萧恨极了。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上了他的床之后,又那样无情的拒绝自己?
而且,还那么迅速的和其他男人卿卿我我!
她越拒绝,他越愤慨。吻,渐渐变成了咬,像是要将自己此刻的痛苦、挣扎、矛盾,全部都发洩在这个咬上。
渐渐的……
她没有再抗拒。
可是……
也没有回应。
站在那,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木头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萧才从她的唇上撤退。
红唇肿着,她的眼神却是清冷的,没有一丝丝迷离,没有沈.沦的恍惚和闪烁。
她就冷冷的看着他,像是一个局外人。
“够了吗?”她幽幽的问,目光染着寒凉。
蓝萧目光一凛。
她抽离得太彻底,让他自尊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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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他捏着她的下颔,气急败坏的质问,“杨木樨,我不信你的心裏,从来没有过我!”
“你没说错,我的心裏,一直都有你。”
杨木樨捏紧手裏的包。
第一次知道,说穿自己的心事,竟然如此的痛。
只因为……
不为未来,只为告别。为那场青春的恋爱,做一场完整的收尾。
蓝萧凝神看着她,目光深邃。
她继续:“我喜欢你,可是,那已经是过去——自从再遇见你,你的冷酷无情,你的不择手段,你的三心二意,都让我对你失望透顶!以后,我喜欢的男人,可以是容锦,也可以是其他任何男人,但绝不会再是你蓝萧!所以,如果可以……”
“请你从我的生活裏,尽可能的消失……”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他眉心突突的跳。
手捏着她的下颔,很用力,杨木樨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他捏碎了一样。
疼得眼睛发胀,鼻尖发酸。
那种痛,一直痛到心尖上去。
“这些,是不是你的真心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沈,像夜色裏呼啸的风。
杨木樨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让刺痛提醒自己清醒。
“再真心不过。”
“不后悔?”
“不后悔。”
好!
很好!
蓝萧定定的看着她,终于,松了手。下颔的痛抽离,她身子发虚,脚步有些不稳。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法庭上见!”他双手兜进口袋,从上而下,冷冷的看着她。
再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唇间挤出来的一样,冷硬如石,“未来在法庭上,你最好睁大眼看清楚,什么叫冷酷无情,什么叫不择手段!”
语毕,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大步离开,背影僵冷。
擦过她的肩时,将她碰得踉跄了一步,他也始终不曾回头。
良久……
杨木樨一直僵在那,无力动弹。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空了一样,连站立都那么艰难。
夜风拂面,凉得刺骨。
她多希望自己能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潇洒一点,勇敢一点,将这个男人彻底的忘记。可是……
好难。
真爱一个人,早已经将他的一切都烙入了骨髓。哪怕他自大,他恶劣,他缺点满满,她还是盲目的、绝望的爱着……
“木樨?”
叶澜下了出租车,就见到了她。
借着昏暗的街灯,扫过她,“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杨木樨亦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看着叶澜担心的神情,心底所有的情绪忽然就无法自控。
她一吸鼻子,靠在叶澜肩上,就放声大哭。
像是要将心底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宣洩出来。
已经顾不得形象,更顾不得此时此刻已是深夜。
叶澜拍着她的背脊,轻声安抚着。心下却是百转千回。
她此刻的反应,想来,势必是和蓝萧脱不了干系吧……
蓝萧,刚刚来过这儿了吗?
昨晚,他们真的没在一起?
各种问题在叶澜脑子裏盘旋,啃噬着她的心,让她觉得煎熬极了。很想很想要一个答案,却苦闷着,无从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木樨和叶澜才一起回了家。
“你坐一会儿,我给你拿毛巾洗一下脸。”
叶澜放下包和手机,便往洗手间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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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木樨蜷缩在沙发上,心绪久久都无法平覆。她怔忡的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裏一片空白。
直到叶澜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视线下意识朝亮起的手机看过去,无意,屏幕上一个亲密的‘萧’字却刺痛了她的眼。
蓝萧……
“木樨,我手机在响吗?”叶澜唤了她一声。
“哦,嗯,是……”她神思有些恍惚。
叶澜拿了毛巾出来了,一手递给她,一手已经拿起了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个‘萧’字,神色不可察觉的变了变。
☆、026
订婚
叶澜拿了毛巾出来了,一手递给她,一手已经拿起了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个‘萧’字,神色不可察觉的变了变。
再看向杨木樨,已经恢覆了自然的样子。
微微一笑,面有甜蜜,“是蓝萧。你擦脸,我接电话。”
杨木樨默然的接过毛巾。
那边,叶澜已经侧过身去听电话了。不想偷听,可是,杨木樨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不到那边蓝萧的声音,只听到叶澜甜蜜而欣喜的连着‘嗯’了好几声。
交谈了一会儿后,她甜甜的说了声‘晚安’便挂了电话。
杨木樨别开投射到叶澜身上的视线,将註意力看向电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澜笑着,靠到杨木樨身上,头枕着她的肩。
“木樨,我有个好消息想和你说。”
那甜蜜的神态,无端的让杨木樨心裏一刺。不想听,害怕听,下意识的想要逃避,可是,她更清楚,很多事情自己根本无从逃避。
躲不开的。
她勉强笑了一下,打起精神坐直身子,“你说,我听着。”
叶澜握住她的手,停顿一瞬,笑了,“……他说,要和我订婚。明天就宣布。”
胸口,窒闷。
杨木樨觉得快要无法呼吸。
“木樨?”
叶澜侧目看着她。
她神思有些恍惚,良久才‘嗯’了一声,视线投射到叶澜面上,已经模糊了眼眶。
“你怎么了?我要订婚了,你不开心吗?”叶澜抽了纸巾递给她,心事重重,看她一眼,又道:“你擦擦眼泪吧。”
面上,沁凉。
杨木樨这才註意到自己竟然哭了。
接过叶澜的纸巾,她不敢和她对视。擦过眼泪,有些心虚的道:“不是不开心,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马上就要上法庭。对不起,姐,我……我不该这样子扫你的兴。”
叶澜也勉强回了一抹笑,摇头,抱住杨木樨。
良久,她都没有出声,只是将她更用力的抱住,头靠在她肩上。
“对不起,木樨……”
她轻幽幽的嘆出一句道歉。
声音很轻,很细,与其说是说给杨木樨听的,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杨木樨并没有听清,此刻,早已经走了神。
翌日。
杨木樨一早就到公司。昨晚,一.夜未免,眼睛又红又肿,眼下蒙着一层深深的黑眼圈。
进到部门,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流连之后,变得很是微妙。
杨木樨狐疑的皱着眉,让顾千寻拉到了一边。
“大家是怎么回事?”
“你脸色看起来很糟糕。”顾千寻递给她一杯热水。
杨木樨苦笑,转头看了眼大家探究自己的眼神,“他们怎么了?我身上写了什么字?”
“……”顾千寻沈默。看她一眼,才道:“你没看早上的报纸?”
杨木樨心裏蓦地揪紧了一下。
想起昨晚叶澜说的话,忽然之间就明白今天早报的内容。
顾千寻递给她报纸。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乍然看到那么大的字幕宣布订婚的消息时,心裏还是痛得和针扎似的。
没有女方的照片,但是,大抵还是报到得很清楚。
媒体在蓝萧的初恋上大作文章,把大学恋爱的事挖了一部分无关痛痒的出来。
看得出来,这是蓝萧有意发布的。
“和她订婚的……是你表姐吗?”顾千寻问。
杨木樨深吸口气,将心上的苦涩吞噎下去,颔首,“嗯,是她。”
不意外。
顾千寻倒是担心如此一来,孩子的事如何解决。但是,见她憔悴的样子,终究没有多问。
中午的时候,和千寻一起准备去食堂吃饭,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号码,心抽紧,拧得疼。
沈吟。
直接把电话摁断了。
快速的整理思绪,手机又短促的响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上来!小乖在等你。”
依旧是霸道的语气。
她楞住。孩子怎么会在他那?他想怎么样?
“千寻,我没法和你一起吃午饭了。”她把手机收起,匆匆道。
“怎么了?”
“我得上去一趟。”杨木樨眼有暗色,“我儿子在他手裏。”
“那赶紧去吧。”
杨木樨乘电梯上楼。
光洁的电梯镜面,照出她此刻的样子。
憔悴不堪。
她苦笑。
这样的自己和叶澜,又怎么比呢?
下一瞬,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特别的可笑。比?她为什么要和叶澜比?
叶澜是蓝萧的未婚妻,而她呢?她算什么?
一路,胡思乱想。
一会儿就到了蓝萧的办公室外。
盯着那扇厚重的门,迟疑,深吸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敲响。
“进来。”蓝萧低沈的声音在裏面响起,杨木樨便推门进去。
“妈妈!”
小乖一见她,就跑了过来,抱住她两条腿,“妈妈。”
孩子的声音哽咽了,他扬着小脑袋,红着两只大眼看着她,“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报纸上说爸爸马上要结婚了。”
他很委屈。
打着哭腔。
杨木樨心疼,涩然的看了眼蓝萧。只见他坐在办公桌前,面色僵着,也冷冷的看着她。
她弯身,将孩子从地上抱起来,温柔的安抚,“好了,男孩子不能随随便便掉眼泪的。再说……谁说爸爸不要你了?爸爸很爱你,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
如果不要,又怎么会有明天的官司?
蓝萧一怔,视线朝杨木樨投射过去。
她面上母性的柔情,让他觉得动容。想到明天的官司,蓝萧心裏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也许……
从明天开始,他们之间,会横上一道沟,跨越不过的深壑。
“爸爸真的不会不要我吗?”小乖不安的再次问,看着妈妈,又转头看爸爸。
面对孩子,蓝萧面色缓和了许多。颔首,“是,爸爸绝不会不要你。而且,爸爸承诺,未来,不管付出多少——爸爸都要你。”
最后那句话,是看着杨木樨说的。
很显然,这次的官司,他势在必得。
各种苦涩滋味,只有杨木樨最清楚。她下意识将孩子抱紧,不去看他的视线。
“可是,爸爸不要妈妈吗?”小乖歪着头,继续问。
那天真的问题,几乎在一瞬间逼出杨木樨的眼泪来。
深吸口气。
将眼泪吞噎了回去。
很努力绽出一丝笑,“爸爸和妈妈本来就是两个**的个体啊,以后爸爸会有爸爸的生活,妈妈也会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但是,你只要知道,这都不影响我和爸爸一起爱你,明白吗?”
“不明白。”小乖摇头,“上次在学校,爸爸明明就有说要和妈妈结婚的,可是现在又不要妈妈了,爸爸撒谎。同学们都说我是吹牛大王!”
孩子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杨木樨再无话可以安慰,良久,只能抱着委屈的孩子。抿紧唇,说不出多余的话
一大一小,泪流满面的画面让蓝萧心裏憋闷得慌。有那么一瞬,他恨不能直接带着杨木樨去民政局扯了结婚证。
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
冲动,只有一瞬。再抬头时,面色又恢覆了冷凝。
“小乖,你过来。”
他招呼孩子。
小乖这才从杨木樨怀裏退出去,跑向父亲。
蓝萧伸手将他面上的眼泪擦干,他从上而下看着孩子,“勇敢一点,别畏惧同学们的奚落。现在奚落你的这些人,未来有一天,他们会匍匐在你的脚下,等着你来垂怜。明白吗?”
☆、027
等你来求我
蓝萧伸手将他面上的眼泪擦干,他从上而下看着孩子,“勇敢一点,别畏惧同学们的奚落。现在奚落你的这些人,未来有一天,他们会匍匐在你的脚下,等着你来垂怜。明白吗?”
“可我不想变成吹牛大王。”孩子还太小,太多话听不进去,只执拗着自己的思维。
蓝萧看看孩子,又看向杨木樨。
沈吟一瞬,别有意味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想?”
杨木樨依旧没有看他,只是蹲下身去面对孩子。
“小乖,有些事我们不能勉强。人生在世,未必能事事如意,好的不好的,我们都得笑着接受。所以,现在听妈妈的,把眼泪都擦干,笑一笑。”
她温柔的劝着孩子,挤出一丝笑来。
那笑容,很勉强。
映在蓝萧眼裏,那么刺眼。
“以后呢,不但爸爸会结婚,妈妈也会和别人结婚。多了两个人来爱你,这对你来说是件很好的事,所以,乐观点,好不好?”
小乖不说话了,低着脑袋,不愿意接两个大人的话。
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