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凡三号，西侧地堡堡垒。
恒星的光芒正在被一片钢铁舰船带来的阴影一寸寸吞噬。
税哥站在地下堡垒的观测窗前，头盔放在一边，左手捏着一根加长版雪茄。
烟雾在通风系统的嗡鸣中缓缓升腾，他此刻正聚精会神盯着窗外那片正在遮蔽天空的舰队，连烟灰落在动力甲胸口的凹痕上都没察觉。
上千艘战舰，在近地轨道上铺展开来。
荷鲁斯之子舰队摆出阵列。
深红色的吞世者战舰散布在右翼。
灰绿色的死亡守卫战舰在左翼，紫色的帝皇之子战舰点缀其间。
那些舰体长达数公里、数十公里的钢铁巨兽，此刻在虚空中静静悬浮，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大陆。
恒星的光芒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从舰队的缝隙间漏下，在地表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场面……”
税哥的声音沙哑，“太吓人了。”
他的目光掠过舰队中那艘最庞大的阴影……复仇之魂号。
二十六公里的舰体在轨道上投下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阴影。
舰艏的荷鲁斯之眼在黑暗中泛着猩红的光，如同一只正在窥视猎物的巨兽之瞳。
接着是征服者号，坚韧号……
“这可比什么电影、游戏里的东西震撼多了。”
他把雪茄放到嘴边猛吸一口，烟灰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我之前玩群星的时候，也造过比这还多的战舰。”
“但那是一堆数据，是屏幕上会动的像素点。”
“这玩意儿……”
他抬手指向窗外，手指微微发抖，“是特么真的。”
孤狼坐在他旁边的弹药箱上，同样叼着一根雪茄。
禁军天鹰型终结者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他的目光穿过观测窗，落在那些战舰上，久久没有移开。
“我刚进这个游戏，完成初次强化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人才有的淡然，“力量提升的快感太真实了。”
“肌肉纤维的撕裂与重组、骨骼密度的增长、神经反射速度的提升……”
“每一丝变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雾：“改造成禁军之后，那种感觉更强烈。”
“你能感受到自己的基因在崩解、重组、进化。”
“你能掌控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
“那种掌控感……”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回忆什么：
“我在推演过，如果把这种对肉体的感知和掌控方法提炼出来。”
“绝对能在现实搞出一套能加强身体素质的锻炼法。”
“虽然不可能如同阿斯塔特那么强大，当，但消耗大量资源做到星界军那种程度应该没问题。”
税哥转过头，那张豪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
“你认真的？”
孤狼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望着窗外那片遮天蔽日的舰队，嘴角微微上扬。
“认真不认真另说。”
“等这次大战结束……”
“我会想办法试一试。”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弹药箱边缘磕了磕烟灰。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这款游戏是某个邪神做的。”
税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观测室里回荡：
“邪神？那咱们岂不是在给邪神打工？”
“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孤狼耸了耸肩，“能变强、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就行。”
“反正对我们有好处，又没有人控制我们。”
一道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让两人同时转过头。
圣血从阴影中走出。
他穿着那身深灰色的赤色黎明行政官制服，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灵能波动。
那波动很淡，但那股灵能的自带的鼓舞人心的特性却显露无疑。
他的头发比几年前白了不少，眼角也多了几道细纹。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瞳孔深处跳动着贝塔级灵能特有的银色光芒。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手里的雪茄，又扫过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烟头。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们两个，还挺悠闲。”
税哥嘿嘿一笑，把雪茄在墙上掐灭：
“那可不，大战之前，不得放松放松？”
圣血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周身那股灵能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
“保尔跟李团长叫你们两个过去开会。”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战斗要开始了。”
“那些混沌玩家不会坐视我们跟忠诚派阿斯塔特那么容易会合的。”
税哥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弹药箱上按灭。
火星在金属表面炸开，化作几点暗淡的红光。
他抄起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咔嗒一声锁死面甲。
“明白。”
孤狼同样站起身把雪茄掐灭，头盔扣上，面甲落下。
那双眼睛在黄金面甲的护目镜后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两道身影跟在圣血身后，向指挥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复仇之魂号，主舰桥。
全息星图的光芒在舰桥中央闪烁，将伊斯特凡三号的实时画面投射在所有人面前。
那颗蓝绿色的星球正在缓缓旋转，西侧堡垒的位置被标注成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荷鲁斯坐在战帅王座上，右手按剑柄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图的光芒。
马罗格斯特站在王座下方，那张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荷鲁斯能听见：
“战帅，参加圣言录教派集会的成员已经全部抓捕。”
“第63远征舰队首席宣讲者凯瑞尔·辛德曼，第十连的记述者梅萨利·欧丽顿……已经全部抓捕归案。”
他顿了顿，那张残缺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就是……”
荷鲁斯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就是什么？”
马罗格斯特咬了咬牙：“就是他们两个在被抓捕之前，见过了洛肯。”
“我怀疑他们跟洛肯说了些什么。”
荷鲁斯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扫过王座下方那道站立的身影。
加维尔·洛肯站在那里，动力甲笔挺，目光平视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马罗格斯特顺着荷鲁斯的目光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让他做好他自己该做的事。”
“就是怕他仍然执迷不悟，会坏了我们的事情。”
“要不要提前出手，将其处决“”
荷鲁斯收回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无所谓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马罗格斯特能听见。
“伊斯特凡三号星系的亚空间风暴已经掀起。”
“洛肯哪怕知道什么，也只能乖乖下去剿灭那些叛军。”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不然……”
“我自然会亲手斩杀他。”
马罗格斯特低下头：“明白，父亲。”
“我去作战会议室准备好与安格隆以及莫塔里安的全息会议。”
“我们是时候该开始行动了。”
荷鲁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马罗格斯特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王座下方，加维尔·洛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上，落在那颗蓝绿色的星球上。
他的脑海里，首席宣讲者辛德曼的声音正在一遍遍回响。
“千万不要前往伊斯特凡三号。”
“荷鲁斯战帅已经背叛了帝国。”
“他已经背叛了帝皇，投入了恶魔的怀抱，千万要记住，唯有崇拜帝皇的荣光才能阻挡那些诡异恶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迷茫。
他不知道该信谁。
赛扬努斯说他还活着，让他去伊斯特凡三号。
辛德曼说战帅已经背叛，让他不要去伊斯特凡三号。
他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命令是父亲下达的。
他无法违抗。
荷鲁斯从王座上站起身，黑色的巨蛇之鳞动力甲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没有看洛肯一眼，只是大步向舰桥外走去。
紫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洛肯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舰桥尽头，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
…………
复仇之魂号，作战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位于旗舰核心区域，是战帅召集高级将领议事的地方。
此刻，全息投影的光芒将整间会议室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明暗中。
荷鲁斯坐在主座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着众人。
他的身后，阿巴顿和小荷鲁斯一左一右站立，两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同样的狂热。
蓝致明站在更后面的阴影中，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
马罗格斯特站在他身侧，那张残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开始吧。”荷鲁斯的声音平静。
全息投影的光芒在会议室中央亮起。
三道身影从光芒中缓缓浮现。
第一道全息影像来自是征服者号的私人会议室。
安格隆的身影在猩红的光芒中浮现。
吞世者的原体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那套标志性的精工动力甲上沾满了早已干涸的血迹，有异形的，也有人类的。
屠夫之钉在他的太阳穴上微微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肉眼可见的肌肉痉挛。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吐息都带着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那对标志性的链锯斧，斧刃上的锯齿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仿佛随时都要饮血。
他的身后站着两道身影。
卡恩吞世者第八连连长，未来恐虐神选冠军，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另一道身影是一个同样庞大的吞世者战士。
他的动力甲上镌刻着吞噬者的徽记，甲片缝隙间隐隐透出猩红的光芒。
蓝致明站在会议室角落，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扫过那道身影。
他头顶的ID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行走的杀戮机器】
第二道全息影像来自坚韧号的私人会议室。
莫塔里安的身影在灰绿色的光芒中浮现。
死亡守卫的原体被包裹在厚重的精工动力甲中，呼吸面罩过滤着他吸入的每一口空气，让他的声音带着沉闷的、如同墓碑摩擦般的沙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星图上的伊斯特凡三号，仿佛要将那颗星球看穿。
他的镰刀寂静斜靠在肩上，镰刃上的剧毒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若隐若现。
每一次呼吸都有淡绿色的雾气从面罩的缝隙中渗出。
他的身后站着三道身影。
死亡守卫第一连连长，未来的纳垢神选冠军！泰丰斯。
那个注定要将整个军团拖入纳垢怀抱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原体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道和第三道，是两名同样穿着死亡守卫动力甲的战士。
他们的头顶，黑色的ID在昏暗的灯光中清晰可见。
【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
【死亡守卫原体泰丰斯】
第三道全息影像，艾多隆的身影在紫金色的光芒中浮现。
帝皇之子的领主指挥官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下巴微微扬起，仿佛在向所有人展示他作为代理军团长的威严。
福格瑞姆不在，他就是帝皇之子舰队最高的掌权人，这份荣耀足以让任何帝皇之子感到骄傲。
他的身后，卢修斯站在那里，那颗曾经锃光瓦亮的光头已经被新长出的头发覆盖。
但他的眼神依然刻薄，嘴角依然挂着那标志性的讥讽笑容。
而在他身侧，一名帝皇之子阿斯塔特同样站立。
他的头顶，黑色的ID在紫金色光芒中格外醒目。
【色孽我必须狠狠操作你了】
荷鲁斯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道全息影像，扫过影像中每一张脸。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那笑容在他那张完美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诸位兄弟。”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带着战帅应有的威严，“伊斯特凡三号上的叛军，胆敢与混沌邪神勾结，屠杀帝国官员，背弃帝国真理。”
“我，荷鲁斯·卢佩卡尔，帝国战帅，奉帝皇之命，对这些叛军执行最终审判。”
“即使他们之间产生了内讧，另一股叛乱势力将之前的叛乱势力剿灭。”
“但这些叛军必须通通被帝国全部灭亡，以此才能震慑帝国境内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
全息影像中，安格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屠夫之钉在他太阳穴上跳动得更快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杀戮的渴望。
“我已经等不及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野兽般的低吼：
“那些叛军，全都该死。”
莫塔里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星图上的伊斯特凡三号。
艾多隆的嘴角微微上扬：“尊敬的荷鲁斯战帅阁下！”
“帝皇之子的战士们，已经做好了完美的战斗准备。”
“随时愿意为战帅阁下，为了帝国！”
“付出我们的一切……包括生命。”
艾多隆将这番话说出来时，嘴角透着一股诡异之色。
荷鲁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兄弟，在战斗开始之前，我们先要了解一下这颗星球的现状。”
他抬起手，全息投影的画面骤然切换。
一幅伊斯特凡三号的星图在众人面前展开，大陆的轮廓清晰可见，圣歌城的位置被标注成猩红色。
“这颗星球，是十三年前由科拉克斯与他的暗鸦守卫收服的。”
荷鲁斯的声音平静：
“那些曾经拒绝帝国真理的异见者，在暗鸦守卫的打击下溃败、臣服、归顺。”
“帝国派遣了行星总督，派驻了宣讲者，建立了完整的行政体系。”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冰冷的弧度：
“但就在不久前，它背叛了我们。”
全息投影的画面再次切换。”
“圣歌城的影像在众人眼前展开……”
那座曾经繁华的城市，此刻已经被战火蹂躏得面目全非。
倒塌的建筑，燃烧的废墟，焦黑的弹坑。
那些曾经整洁的街道被炸得坑坑洼洼，那些曾经高耸的尖塔只剩下半截残骸。
荷鲁斯的声音继续着，越来越冷：
“伊斯特凡三号的统治者瓦杜斯·普拉尔高举反旗，发起了叛乱。”
“他击杀了帝国所派来的行星总督，屠杀了我们留在这个世界的宣讲者。”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甚至宣称帝皇是个谎言，是个窃取了银河的暴君。”
“这是对帝国的亵渎，是对帝皇的侮辱，是对整个人类族群的挑战。”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安格隆的呼吸声变得更加粗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杀戮的渴望。
他的手指在链锯斧的握柄上收紧，屠夫之钉在他太阳穴上疯狂跳动。
莫塔里安依然沉默，但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微微眯起。
艾多隆的嘴角笑意更深了，那张阴鸷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荷鲁斯抬起手，全息投影再次切换。
这一次，画面聚焦在圣歌城西侧的地堡堡垒区域。
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在全息星图上跳动，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生命信号，一个需要被消灭的敌人。
“而我们原本要剿灭的目标，那位被称为伊斯特凡三号圣父的异端叛乱者普拉尔，此刻已经被另一股异端势力消灭。”
荷鲁斯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那些红色光点被放大，显示出更加详细的信息……
能量读数、热源分布、防御工事的结构图。
“根据我们的探测，这股力量来源是一个名叫赤色黎明的组织。”
他调出西部地堡下的信号数据，那些数据在全息投影上跳动，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个组织同样是一股投靠了异端的势力。”
“他们通过高压的统治剥削压榨帝国子民，榨干每一名帝国子民的血。”
“这使的他们的组织拥有不俗的动力甲精锐部队，拥有自己的装甲力量，甚至……拥有自己泰坦。”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安格隆的咆哮声从全息影像中响起：
“泰坦？！”
“一群叛军也配拥有泰坦？！”
莫塔里安终于开口了，那声音沙哑如墓碑摩擦：
“来源？”
荷鲁斯摇了摇头：“不清楚。”
“但他们的装备精良程度远超普通叛军，战斗意志极其顽强。”
“我们的情报结果显示，圣歌城的叛军异端教派，就是被他们剿灭的，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
他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们用所谓的异端思想，将帝国子民当成自己的牛羊，这是我们不能接受，也不能允许的。”
“每个人类都必须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机会。”
蓝致明站在会议室的阴影中，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幽蓝色的眼睛。
他看着荷鲁斯那张完美的脸，看着他在全息星图前指点江山的身影。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哪怕是战帅这般英明的人物，在堕入混沌之后，也变得这般无耻。
“所以哪怕普拉尔已死，我们的任务依旧并未改变。”
荷鲁斯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必须彻底粉碎这场叛乱，将赤色黎明和他的同党绳之以法，让帝国真理重新照耀这个世界。”
…………
【死亡守卫原体泰丰斯】此刻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飞快敲击，像个无情的码字机器般将荷鲁斯的话一字不差地转播到阵营频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