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的咆哮响彻在焦黑的荒原之上,链锯斧的尖啸都被这声怒吼压了下去。
整个正面战场的枪炮声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一瞬,无论是防线之上的吞世者忠诚派。
还是冲锋阵型里的叛军。
所有目光都死死锁定了战场中央对峙的两道身影。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两股碰撞在一起属于半神级别的原体威压在战场中央掀起了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而在近地轨道之上,长达二十六公里的复仇之魂号旗舰舰桥里,同样陷入了一片死寂。
巨大的全息星图中央,正以灵能同步传输着伊斯特凡三号地表的实时战场画面。
荷鲁斯站在观测窗前,原本因为轨道轰炸失利而阴沉的脸,此刻彻底僵住。
他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投影里那道展开赤金色龙翼的身影。
周身翻涌的混沌气息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那道赤金色的身影站在防线之前,如同坠入凡间的烈日。
头顶两寸长的龙角泛着熔岩般的纹路,身后那条赤金色的龙尾在硝烟中轻轻摆动。
荷鲁斯太熟悉原体的生命场域了。
他是帝皇最钟爱的儿子,是帝皇流落银河子嗣中的首归子,是二十一位基因原体中的战帅!
是大远征中陪伴父亲最久的原体。
他与每一位兄弟都并肩作战过上百年,对原体独有的灵魂波动、生命特征刻进了骨髓里。
帝皇亲手缔造的二十位原体,没有一位拥有龙族血脉,更没有一位是女性。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帝皇从未铸造过这样一位原体姐妹。
可眼前这道身影身上散发的威压。
那股与他同等级别足以撼动星辰的半神伟力,做不得半分假。
那不是灵能伪装,不是基因改造的阿斯塔特,是实实在在、与他同源的原体生命形态。
“怎么可能……”
荷鲁斯的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呢喃,握着荷鲁斯之爪的手猛地收紧,爪刃上的混沌雾气疯狂翻涌。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有人复刻了父亲的技术?
有人能像人类之主帝皇那样,凭空塑造出一位真正的半神原体?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整个银河的认知!
原体的基因塑造技术,是帝皇藏在泰拉喜马拉雅山地底最深处的终极秘密。
是连火星的铸造将军都无法窥探分毫的神域。
就连他自己,也是在堕入混沌之后,才从四神口中窥见了一丝原体创造的皮毛,根本无法复刻。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赤色黎明,居然拿出了一位活生生的原体?
“战帅……这……这怎么可能?!”
马罗格斯特站在荷鲁斯身后,那张残缺的脸此刻煞白如纸,眼里的瞳孔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看着全息投影里的赫洛薇,嘴里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声音里满是无法遏制的惶恐:
“这根本不应该存在!”
“原体技术是帝皇独有的权柄!”
“就算是混沌诸神,也只能扭曲原体的灵魂,无法凭空创造!”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舰桥两侧的智库与副官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看着投影里那道赤金色的身影,脸上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
“战帅……”
马罗格斯特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干涩:
“这股气息……确实是原体级别的生命场域。”
“可是……帝皇陛下他……”
“我不知道。”
荷鲁斯打断了他,声音冰冷如刀锋。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全息投影中那道赤金色的身影上,瞳孔深处翻涌着猩红的混沌之力: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从哪里来……”
“既然她挡了我的路,那她就必须死。”
而在伊斯特凡三号的地表战场,赫洛薇面对安格隆疯狂的质问,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她背后的赤金色龙翼轻轻扇动,卷起灼热的气浪,将迎面冲来的硝烟与沙尘尽数吹散。
熔金色的竖瞳里一片冰冷,与安格隆那双疯狂的猩红兽瞳隔空对视。
属于原体的威压在两人之间不断碰撞,让脚下的焦土都在微微震颤。
“安格隆,我并非帝皇塑造的原体。”
赫洛薇的声音清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甚至被复仇之魂号上的灵能者透过灵能传输,清晰地传到了复仇之魂号的舰桥里。
“我从赤色黎明应帝国子民意愿而生,是赤色黎明的原体。”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两侧,扫过那些在炮火中浴血奋战的战士。
扫过伊斯特凡三号焦黑的土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赤色黎明的诞生,从不是为了某个人的野心。”
“不是为了某场权力的游戏。”
“而是为了整个帝国的子民,为了整个人类的幸福与存续而奋斗。”
“所以,我是整个人类子民的原体。”
“我的存在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些自诩神明的原体……”
“勿忘初心!勿忘你们的使命!”
“如果你们这些不能做到守护人类帝国子民的幸福与安全。”
“那总会有新的原体出现将你们的疯狂统治终结,接替你们成为人类的守护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战场上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瞬。
防线之上,厄尔伦的喉咙微微发紧。
他身边的吞世者忠诚派战士们,握着链锯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赤色黎明的原体……
不是为了帝皇,不是为了帝国,而是为了人类子民?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原体。
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军团。
可此刻,这道身影正站在他们身前,挡在安格隆的屠刀之下。
她说她是为了人类子民而战。
而她,也确实在用行动证明这一点。
安格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屠夫之钉在他太阳穴上疯狂跳动,让他的意识在清醒与疯狂之间反复挣扎。
“叛徒荷鲁斯背弃了大远征的誓言。”
赫洛薇的声音继续着,没有丝毫退缩:
“他背叛了所有信任他的人类,投靠了混沌异端,用病毒炸弹屠戮自己的子嗣。”
“用轨道轰炸焚烧无辜的星球,将整个银河拖入了无尽的战火与黑暗。”
赫洛薇的目光重新落回安格隆的身上,熔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
“而你,安格隆……”
“你本不该是他的帮凶。”
“在你还未被帝皇带回泰拉,在努科利亚的黄沙之上。”
“你也曾为那些被奴隶主压迫的人类奴隶挺身而出。”
“你也曾握着武器……”
“和那些与你同生共死的角斗士兄弟并肩作战。”
“你曾是他们的希望。”
“是他们的守护者。”
“为了自由,为了反抗不公……”
“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句话落下,安格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赫洛薇的声音没有停下,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灵魂最深处、被屠夫之钉与百年疯狂掩盖的那道伤疤:
“所以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带领你的部队调转枪口,对抗荷鲁斯的叛乱。”
“我向你承诺,赤色黎明会把黎明之光带向努科利亚。”
“肃清那里所有的奴隶主与压迫者。”
“让那片土地上的人类,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完成你当年,没能完成的事业。”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就连双方对射的炮火,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防线之上,厄尔伦握着链锯斧的手猛地收紧,眼眶微微发热。
他太清楚努科利亚这三个字,对吞世者军团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们原体的诞生之地,是他一生的痛苦与执念,是吞世者军团刻在骨子里对压迫的反抗之源。
就连那些冲锋的叛变吞世者,也停下了脚步,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看向安格隆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
“努科利亚……”
安格隆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呢喃。
太阳穴上的屠夫之钉在这一刻疯狂搏动,发出滋滋的刺耳电流声,几乎要从他的皮肤里凸出来。
极致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脑海。
尘封了百年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冲破了屠夫之钉的封锁,疯狂翻涌上来。
是那个发誓要推翻奴隶主统治的角斗士。
是那个……
曾经的安格隆。
是努科利亚角斗场里永远散不去的血腥味。
和兄弟歃血为盟时,递过来的那碗掺了血的劣是酒。
是反抗压迫的号角吹响时,成千上万奴隶冲垮奴隶主堡垒的呐喊。
是帝皇的战舰降临在天空时,所有反抗压迫的兄弟们眼中燃起的希望。
也是他被强行带走时,身后传来兄弟们被屠杀的绝望哀嚎。
还有帝皇那张冷漠的脸。
那位人类之主,在他即将和兄弟与奴隶主决一死战、获取斗争胜利的时刻,无视了他的哀求,强行将他带离了努科利亚。
任由那些和他同生共死的角斗士,被奴隶主们尽数屠戮。
任由那些压迫者,继续在那片土地上作威作福。
“闭嘴!!!”
安格隆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剧痛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半分理智,只剩下被屠夫之钉无限放大的疯狂与恨意。
“你们怎么敢提努科利亚!”
“你们怎么配提努科利亚!!”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与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嚎,双手中的血裂斧疯狂旋转:
“是那个虚伪的帝皇!是他!”
“在最关键的时刻阻止了我!带走了我!”
“让那些愿意与我一起反抗压迫、反抗不公的兄弟们死在了奴隶主的刀下!”
“他甚至默许那些奴隶主继续统治努科利亚!默许那些压迫继续存在!!”
“这公平吗?!”
“这不公平!!”
屠夫之钉在他脑海中疯狂嘶吼,将他的理智一寸寸吞噬。
帝皇的面容在他眼前浮现,那张完美、高高在上从不正眼看他的脸。
泰拉的荣耀,大远征的辉煌,那些他从未真心认同过的帝国真理。
一切都压在他的身上,如同无形的锁链,比努科利亚的铁链更加沉重。
“所以……你要为了那些人类子民而战?”
安格隆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疯狂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自嘲、愤怒。
“太可笑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帝皇从来没有在乎过那些凡人。”
“他只知道大远征,只知道帝国的伟业,只知道他自己的宏图霸业!”
“你们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欺骗那些凡人罢了!”
“闭嘴!!”
赫洛薇的声音猛然拔高,赤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喷涌而出。
她的声音穿透了安格隆的疯狂嘶吼:
“帝皇做错了什么,赤色黎明比你更清楚。”
“但你呢?”
“你明明知道那些凡人的苦难,甚至曾经为他们战斗过。”
“可现在你在做什么?”
“你加入了叛变者荷鲁斯的大叛乱,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将会造成无数世界人类子民无尽的灾难!”
“现在的你,成了压迫者的帮凶,成了屠戮凡人的利刃!”
“你和你痛恨的那些奴隶主,有什么区别?”
“只要你能放下这一切放弃帮助荷鲁斯,赤色黎明愿意拥抱你。”
“帮助你缓解屠夫之钉的痛苦,帮助完成你曾经的心愿。”
安格隆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些话如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屠夫之钉在他脑海中疯狂嘶吼,试图将这份痛苦转化为愤怒,转化为杀戮的冲动。
可那份痛苦太过剧烈,剧烈到连屠夫之钉都无法完全压制。
百年的痛苦,百年的怨恨,百年被屠夫之钉折磨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太阳穴上的屠夫之钉将他的恨意与愤怒无限放大,彻底吞噬了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安格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猩红的瞳孔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欲望。
“闭嘴……”
他的声音沙哑。
“闭嘴……”
“闭嘴!!!”
他的双斧高高举起,斧刃上的锯齿疯狂旋转,撕裂空气的尖啸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嚣。
“你们这些虚伪的骗子!!”
他的怒吼声震天动地,整个战场都在他的咆哮中颤抖:
“都该死!!”
“我要撕碎你们!!”
“撕碎所有敢提起努科利亚的杂碎!!”
怒吼声落下的瞬间,安格隆猛地蹬地。
“轰!!”
他脚下的硬化岩层瞬间轰然塌陷。
近四米高的庞大身躯如同出膛的攻城炮弹,朝着赫洛薇猛冲而来。
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越数十米的距离。
沉重的战靴在焦黑的土地上踩出一个个深深的坑洞,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防线上的阿斯塔特们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猩红的光芒闪过。
血裂斧的锯齿旋转到了极致,发出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啸。
斧刃上萦绕的恐虐血腥气息,如同潮水般朝着赫洛薇席卷而去。
这是第十二军团原体,银河最恐怖的狂战士,含怒发出的全力一击。
防线之上,厄尔伦瞬间绷紧了身体,握着链锯斧的手青筋暴起,就要纵身跃下防线支援。
税哥也猛地抬起了手,身后的重火力阵位瞬间完成了瞄准,所有炮口都锁定了狂奔的安格隆。
赫洛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面对狂冲而来的安格隆,她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熔金色的竖瞳里依旧一片冰冷平静。
她手腕轻轻翻转,只听咔哒两声机械脆响,两柄造型凌厉的等离子枪瞬间从动力甲身侧的磁吸枪套中滑入掌心。
枪身通体由赤金色精金打造,铭刻着赤龙纹路,枪管处的散热口泛着淡淡的幽蓝色等离子光晕。
赤龙双牙。
双持等离子手枪。
那是赤龙星焰原体的专属配枪,由星核碎片与等离子核心锻造而成。
依托她的基因能力完全消除过热风险。
可连续发射等离子弹,也能将等离子压缩为近战火焰刃。
“嗡!!”
两柄等离子枪的反应堆瞬间充能到峰值,赫洛薇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枪口对准了那道正在飞速逼近的猩红身影。
下一秒,她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赤金色的等离子弹从双枪的枪口连续喷涌而出,拖曳着炽白的尾迹,如同暴雨般射向安格隆。
那不是普通的等离子弹。
每一发子弹里,都蕴含着赫洛薇的阿尔法级灵能火焰。
每一团等离子体都裹挟着足以融化精金、蒸发装甲的恐怖高温。
所过之处,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在焦黑的荒原上划出一道道毁灭性的轨迹。
就在等离子弹即将命中安格隆的瞬间,这位狂怒的原体猛地挥舞起手中的血裂斧。
赤金色的等离子团与猩红的链锯巨斧,在战场中央轰然相撞。
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片荒原,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
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掀飞了漫天的沙尘与碎石。
可安格隆的速度太快了。
等离子弹虽然密集,却无法完全封锁他的冲锋路线。
他左突右闪,庞大的身躯在弹幕中拉出一道道猩红的残影。
血裂斧不断挥舞,将那些射向要害的等离子弹尽数劈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赫洛薇,猩红的瞳孔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死!死!死!”
他的咆哮声在战场上回荡,每一步都在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赫洛薇的双枪依然在咆哮,赤金色的等离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
可安格隆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血裂斧高高举起,斧刃上的锯齿疯狂旋转,朝着她的头颅狠狠劈下。
“去死!!!”
安格隆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血裂斧裹挟着足以劈开一切的狂怒之力,朝着赫洛薇的面门斩去。
赫洛薇没有后退。
她的右手松开赤龙双牙,那柄手枪被龙鳞赤火动力甲自动吸附住。
她的右手猛然握住了腰间的星焰龙息动力戟。
赤金色的火焰从戟刃上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长达数米的火刃。
然后,她挥戟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战场上炸开。
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数十米内的沙尘全部掀飞。
赫洛薇的双脚深深陷入地面,膝盖以下的腿部全部没入碎裂的岩石中。
她的双臂微微颤抖,龙鳞赤火甲的伺服系统发出刺耳的撕鸣。
可她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斧。
熔金色的竖瞳与安格隆那双猩红的兽瞳对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这?”
安格隆的瞳孔猛然收缩。
屠夫之钉在他太阳穴上疯狂搏动,将更加狂暴的怒意注入他的神经。
他的左臂猛然发力,另一柄血裂斧从侧面横扫,朝着赫洛薇的腰际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