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
这个所谓能硬撼莫塔里安的禁军，被他如同拍苍蝇般一巴掌扇飞了两百米。
这就是原体与凡人之间的天堑。
哪怕这个凡人再特殊。
哪怕他的灵能再诡异，在原体，在帝国战帅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就这？”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保尔·黎明，你刚才的狂妄呢？”
“你刚才说要让我放下武器、回归人类怀抱的气势呢？”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还以为，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呢！”
“看来还不够，这份惊喜，我还得去找我的父亲拿才可以。”
他缓缓迈步，朝着王忠走去。
沉重的战靴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颤抖。
荷鲁斯之爪的爪刃上，还残留着王忠胸甲的碎片。
他随手甩了甩，那些碎片从爪刃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保尔·黎明……”
“你以为你是在为人类而战？”
“你以为你是在守护那些凡人？”
荷鲁斯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冷。
“你错了。”
“你不过是在为一个注定失败的信念，做无谓的挣扎与反抗。”
“任何一个世界的人类的命运，从来不是由凡人决定的。”
“是由我们这些原体，由我们这些半神决定的。”
“帝皇不懂……”
“所以他将整个人类帝国的权力交给泰拉议会那些孱弱的凡人，来对抗我们。”
“你也不懂……”
“所以你才会如此天真，妄图聚集这些凡人之力，来对抗我。”
“只有我，只有伟大的战帅、新人类帝国的主人、荷鲁斯，才懂。”
他在距离王忠五米处停下脚步，看着王忠。
世界撕裂者的锤头上，混沌能量再次凝聚。
“现在，保尔·黎明，一切该结束了。”
“我会亲手撕下你的头颅，剖开你的灵魂，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然后，我会把你的头颅，送给我的父亲。”
“让他看看，凡人是多么不堪一击。”
“让他明白，我们才是帝国真正的掌控者。”
王忠的暗金色的瞳孔与荷鲁斯那双燃烧着混沌火焰的眼睛对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从容。
“荷鲁斯。”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然清晰。
“你以为，你赢了？”
荷鲁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王忠的阿奎隆终结者甲猛然爆发光泽。
暗金武神的灵能战斧与守望者之斧的斧刃上，暗金色的光焰再次燃起。
…………
亚空间，星炬边缘，隐匿神域。
几块金色光幕悬浮在虚空中，跳动着不同战场的实时画面。
陆圣盘腿坐在那栋虚拟大别墅的沙发上。
祂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正中那块最大的光幕上。
伊斯特凡三号，北侧防线。
王忠撑着守望者之斧站起身，斧刃插入岩层，勉强稳住身形。
面甲下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荷鲁斯站在他面前五米处。
哑光色的巨蛇之鳞动力甲在炮火的光芒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左手的世界撕裂者锤头上还萦绕着刚才那一击残留的四色混沌能量。
琥珀色的眼眸俯视着王忠。
“现在，保尔·黎明，一切都该结束了。”
亚空间，隐匿神域。
陆圣靠在沙发上，看着光幕里那道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的金色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荷鲁斯……太强了。”
祂的呢喃声在空旷的神域中回荡。
那不是感慨，是平静的陈述。
帝皇亲手铸造的首归子，混沌四神联手灌注的帝国战帅。
哪怕王忠有五特质神选加持，有禁军巅峰改造。
有二十多年信仰之力的积累，在原体天花板面前，依然不够看。
“不是王忠弱，是荷鲁斯这个被灌成泡芙的挂逼开得太大了。”
陆圣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扫向另外几块画面。
西格纳斯主星，血色广场。
圣吉列斯，还在接受治疗。
他的伤势太重了。
卡班哈的巨斧与凯瑞斯的尾刺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伤口。
更致命的是那些渗入血脉的色孽毒液，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灵能根基。
哪怕有药剂师和智库们全力救治，也需要时间。
天空中，第二帝国战团的玩家们还在与卡班哈和凯瑞斯殊死搏斗。
八百名升空的勇士如今只剩不到三百人。
动力甲的残骸从高空不断坠落，如同折翼的飞鸟。
威震天与霸天虎的炮火从未停歇，但三头高阶嗜血狂魔死死缠住了它们。
灵能热熔炮的每一次轰击都会被斩首斧精准格挡，圣言导弹在恶魔的甲壳上炸开，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地面上，两千多名玩家已经轮回了不知道多少次。
复活的白光在防线后方此起彼伏。
但那些高阶嗜血狂魔的脚下，玩家的尸体堆积如山，包围圈却在一点点被撕裂。
陆圣的目光越过那片血色，落在银河东部边缘的某条亚空间通道上。
那里，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全速航行。
舰队的规模远超普通的远征舰队。
数百艘战舰在亚空间翻涌的混沌光芒中拉出整齐的队列，舰体上统一涂装着带翼圣剑的徽记……暗黑天使军团的标志。
舰队最前方，两艘荣光女王级战舰并肩而行。
无敌真理号，真理剃刀号。
莱昂·艾尔庄森的第一军团旗舰，帝皇麾下最古老、最强大的战舰之二。
精金装甲上布满了大远征数百场战役留下的伤痕，每一道刻痕都是一次胜利的见证。
舰艏的带翼圣剑徽记在亚空间的光芒中熠熠生辉，如同一柄刺穿黑暗的利刃。
但通往西格纳斯星区的亚空间风暴太狂暴了。
暗黑天使舰队的导航员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在混沌能量的夹缝中艰难前行。
哪怕有卡利班秘传的星图和老夜留下的禁忌导航装置，抵达西格纳斯主星依然需要不短的时间。
而西格纳斯的战局，等不了那么久。
陆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块光幕中王忠的身影。
那道金色的屹立着，暗金色的瞳孔依然明亮，五颗星辰依然在缓缓旋转。
哪怕动力甲碎裂，哪怕灵能透支。
哪怕面对的是不可战胜的帝国战帅，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罢了。”
陆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决绝。
“就再助你一回。”
祂从沙发上站起身。
那具穿着宽松卫衣、踩着毛茸茸拖鞋的年轻躯体，在站起身的瞬间，周身的情绪能量如同潮水般翻涌。
淡金色的光晕从祂体内涌出，将整座大别墅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上次你打洛嘉，我帮了你一回，是因为我也想揍那个神棍。”
“那次让奸奇那个大蓝鸟找了我不知道多久。”
祂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别墅之中。
下一刻，祂出现在神域的中心。
“这次四神的目光都盯着伊斯特凡三号，盯着西格纳斯，盯着银河的每一个角落。”
“祂们不会放过任何变数，任何试图改变命运轨迹的力量。”
祂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域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实质能量估计又得消耗不少了。”
神域的中心，一座纯白色的高塔矗立在虚空中。
高塔的塔身由无数细碎的光点构筑而成，每一颗光点都是一缕来自奥勒利安或达尔星子民的信仰之力。
整座高塔上铭刻着一行字……
【愿此光长明，照破黑暗】
它们在空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条奔涌的光河，汇聚到塔顶那颗璀璨的太阳之中。
希望之巅。
陆圣踏上了高塔的阶梯。
每一步落下，阶梯上都会浮现出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与赤色黎明的圣言一模一样……
“劳动换取尊严，希望指引黎明”。
祂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坚定如山。
当祂站在高塔顶端时，那颗太阳就在祂的头顶。
那是一颗由纯粹希望之力凝聚的光球，直径不知道多少米，表面翻涌着金色的火焰。
火焰的温度不足以灼烧肉体，却能焚烧一切绝望与黑暗。
祂的光芒洒在陆圣身上，将祂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晕中。
陆圣抬起头，望向那颗太阳。
祂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那颗太阳就是他的本体，此时已经蕴含了极其强大的力量。
然后，祂打开了超级天灾系统。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祂的意识中响起，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有最纯粹的数据流。
“宿主请吩咐。”
陆圣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消耗三分之一的实质能量，对希望神域实行短时间绝对屏蔽。”
“任何追踪、推演、因果、预知、时间长河，皆不可视。”
祂顿了顿，补充道：
“抵御目标四神，包括帝皇。”
系统沉默了零点三秒。
那是它在计算能量消耗、推演屏蔽范围、评估成功概率。
“嘀。”
“目前账户三分之一实质能量，仅能支撑屏蔽四神与帝皇追踪一分钟。”
“是否启动？”
一分钟。
对于一场战役而言，短得可笑。
但对于陆圣要做的事，够了。
“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声无息的绝对寂静气息从陆圣灵魂深处涌出。
那不是灵能，不是混沌之力，不是任何战锤宇宙已知的力量。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屏蔽，是系统赋予宿主的、在这个宇宙规则之外的特权。
气息无声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隐匿神域。
神域边缘那些原本不断翻涌的情绪能量，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连亚空间深处那些永不停歇的低语，都被隔绝在外。
四神的注视，帝皇的感知，命运织锦上的每一根丝线，在这一刻全部对其失效，仿佛其并不存在过。
陆圣没有浪费一秒。
祂的身体在光芒中缓缓上升，融入了天空中的那颗太阳之中。
金色的火焰包裹了祂的躯体，那些由纯粹希望之力凝聚的光焰。
如同流水般渗入祂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灵能脉络、每一个权柄的核心。
祂闭上眼睛。
意识顺着那条与王忠之间的神选链接，跨越了亚空间与现实的屏障。
跨越了数万光年的距离，直达伊斯特凡三号的北侧战场。
在那里，王忠正握着守望者之斧，面对荷鲁斯。
祂能感受到王忠的状态。
灵能消耗严重，暗金武神法相力量不足五成，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多处过载。
但他暗金色的瞳孔里依然燃烧着战意。
希望神域中，那颗太阳的核心，陆圣的身体正在燃烧。
祂的双手张开，太阳本体中，五大权柄的力量从祂体内疯狂涌出。
希望、怜悯、坚毅、开拓、圣明，五色光芒神力在祂周身流转。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顺着神选链接射向王忠。
王忠的身体微微一震，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东西正在来临。
正如当年他迎战怀言者原体洛嘉之时一样。
荷鲁斯正在说着什么，他的嘴角带着轻蔑的笑容，世界撕裂者的锤头上混沌能量再次凝聚。
但王忠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因为他的意识深处，一股庞大到令他心悸的力量正在涌来。
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那是神明掌握权柄的力量。
是希望、怜悯、坚毅、开拓、圣明五大特质的本源之力。
是奥勒利安与达尔星数百亿子民用劳动和信念铸就的信仰之力。
是那颗太阳中蕴含的、足以照亮黑暗的黎明之光。
那股力量顺着神选链接倾泻而下，如同决堤的洪水，灌入他的灵魂，灌入他的每一寸血肉，灌入他破碎的动力甲。
王忠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暗金色，是纯粹、耀眼、如同初升朝阳般的金色。
与此同时，伊斯特凡三号的上空，那道笼罩了整个西部地堡的信仰之盾开始震颤。
那些镌刻在屏障上的黎明圣言同时亮起，亿万子民的祷告声从虚空中传来。
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片战场。
“劳动换取尊严……希望指引黎明……”
“以血肉为炬，以信念为光……”
“以黎明之名，以真理之誓……”
“击碎黑暗邪祟，迎来最终黎明……”
金色的光芒从天空倾泻而下，如同瀑布般灌入王忠的躯体。
那些光芒中蕴含着奥勒利安矿工的汗水、达尔星牧民的希望、赤色黎明战士们牺牲时的决绝。
它们不是灵能，不是魔法，是最纯粹、属于人类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希望神域中。
祂的目光再次穿过光幕，落在银河东部边缘那条亚空间通道上。
那里，暗黑天使舰队正在全速航行。
但按照原本的速度，他们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抵达西格纳斯。
实在是太慢了。
陆圣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祂指尖涌出，穿透光幕，穿透亚空间，直奔那条亚空间通道而去。
那光芒中，带着开拓特质的权柄。
开拓……指引方向，开辟道路。
祂的目光落在那支正在全速航行的暗黑天使舰队上。
一条由纯粹开拓特质灵能构筑的临时通道，在舰队前方缓缓展开。
通道的边缘流淌着金色的光芒，通道深处隐约可见西格纳斯主星的血色天空。
无敌真理号的舰桥上，导航员猛然睁开眼睛。
“莱昂殿下！”
“前方出现一条未知的亚空间通道！”
“能量读数……无法解析！”
“但目的地是西格纳斯主星。”
莱昂·艾尔庄森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那条突然出现的金色通道。
他没有犹豫。
“全舰队，全速进入。”
暗黑天使舰队如同一柄刺入黑暗的利剑，驶入了那条开辟希望的光之通道。
而在伊斯特凡三号的北侧战场上，王忠的身体已经彻底被金色光芒吞没。
身后的暗金武神法相在信仰之力的灌注下重新凝聚，而且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
五米、六米、七米……
当那道虚影停止膨胀时，它已经高达十米。
五色灵光在法相周身流转，不再是暗淡的光晕，而是如同实质的火焰。
守望者之斧的斧刃上，暗金色的光焰暴涨到了三米长。
分解力场的嗡鸣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炮火轰鸣，斧刃边缘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阿奎隆终结者甲胸口的五道爪痕被金色的光芒填满。
那些裂痕非但没有削弱甲的防御，反而如同血管般流淌着光。
灵能回路重新贯通，伺服系统的过载警报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平稳到极致的嗡鸣。
王忠缓缓抬起头。
暗金色的瞳孔里，五颗星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祂们的转速快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崩解，却又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死死维持。
他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
那不是灵能，不是混沌之力。
是五大权柄的本源，是希望、怜悯、坚毅、开拓、圣明的具现。
它们在他的血管中奔涌，在他的骨骼中扎根，在他的灵魂中燃烧。
荷鲁斯的笑容僵住了。
他琥珀色的眼眸微微收缩，周身的混沌气息不受控制地翻涌了几分。
他感受到了……
那股从王忠体内涌出的力量，不是灵能，不是亚空间之力。
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纯粹的，带着无尽生机的……希望。
“这是什么力量？”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
而在亚空间深处，在那颗太阳的核心，陆圣的身体缓缓从光芒中浮现。
祂的脸上流下一滴汗，那滴汗在金色的火焰中蒸发，化作一缕的白雾。
祂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透支。
对于他这种次级神明来说，将自己的神力灌注给神选并不像四神那般轻松。
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成长。
“王忠……”
祂的呢喃声很轻。
“加油吧。”
祂的目光穿过神域的屏障，望向亚空间深处。
那里，四道恐怖到极致的意识正在疯狂翻涌。
奸奇的命运织锦在疯狂震颤，恐虐的黄铜王座在微微颤抖。
纳垢的花园里掀起了腐烂的浪潮，色孽的欢愉宫殿中传来了刺耳的尖啸。
四神在探查。
祂们在寻找那股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力量。
祂们在试图追溯那道光之通道的源头，试图捕捉那隐匿神域的坐标。
但什么都找不到。
系统的绝对屏蔽如同最精密的过滤器，将所有试图窥探的视线全部挡在了外面。
陆圣的神域在亚空间中如同一粒尘埃，渺小得微不足道，却在四神的目光中完美隐身。
“还好有系统的保护，祂们找不到我。”
“不然面对这四坨大的，根本操作不了一点。”
陆圣的嘴角微微上扬。
祂重新靠在太阳的光芒中，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从奥勒利安星系、达尔星系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情绪能量。
那些能量中，有希望，绝望，愤怒，悲伤，坚守，背叛、幸福、快乐、知足。
它们在亚空间中翻涌、碰撞、湮灭，化作混沌诸神的食粮，也化作陆圣成长的养分。
“快了。”
祂的呢喃声在神域中回荡，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期待。
“兄弟们多搞点领地，多搞点情绪能量啊！等我攒够能量，等我再升几级，等我……”
祂没有说完。
但在祂的脑海里，那些画面正在一幕幕浮现。
赤色黎明的旗帜插遍银河。
人类不再被当成耗材。
每个人都能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
赤色黎明之光，照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