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世界撕裂者每一次砸落,都带着足以碾碎山脉的恐怖伟力,震得整片荒原都在瑟瑟发抖。
“莱昂!你这个藏头露尾的懦夫!”
“有种就和我正面决一死战!”
“你以为靠着这种龟缩防御,就能拖住我吗?!”
“等我碾碎了你的骨头,就把你那些暗黑天使崽子,一个个全部吊死在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
污言秽语与暴怒的嘶吼接连不断地从荷鲁斯口中喷出。
他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词汇去挑衅、去怒骂,试图激怒眼前这个冷硬如寒冰的兄弟。
可莱昂自始至终,面不改色。
深绿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既不回应荷鲁斯的怒骂。
也不被他的挑衅牵动半分情绪,甚至连进攻的节奏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任凭荷鲁斯的攻势如何狂猛,如何歇斯底里,他都毫不在乎。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死死拖住荷鲁斯,不让这位战帅有半分余力去插手其他战场。
而战场的另一侧,王忠与莫塔里安的对决,已经进入了最微妙的阶段。
守望者之斧与寂静之镰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暗金灵能与灰绿色的纳垢腐毒在空气中疯狂撕咬。
王忠的嘴角溢着鲜血,身上的阿奎隆终结者甲早已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可他握着战斧的手没有半分松动。
莫塔里安看着眼前这道摇摇欲坠的金色身影,看着他暗金色瞳孔里那从未熄灭的光芒。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困惑。
“保尔·黎明。”
他的灰色瞳孔与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对视。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你之前明明可以退,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颗星球。”
“为什么要死守在这里?”
王忠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守望者之斧,再次凝聚出破碎般的暗金武神,结合灵能战斧再次像莫塔里安劈出一斧。
斧刃与镰刃碰撞,溅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王忠的暗金武神再次被强大的纳垢腐毒击碎,王忠的本体被劈飞落在地面之上!
莫塔里安的身躯微微后退了一步,但他没有再次发动进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王忠。
“那些凡人……值得你这么做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动摇。
圣吉列斯与莱昂的降临,让他的灵魂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所有原体都和他一样,对帝皇失望透顶,对人类帝国失望透顶。
可现在莱昂来了,圣吉列斯也来了。
他们选择了站在帝国那边,选择了站在忠诚与荣耀那边。
而他自己……
他选择了什么?
他选择了背叛人类帝国,背叛那位帝皇父亲,选择了堕落,选择了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亚空间的邪神。
泰丰斯的蛊惑,纳垢的低语,荷鲁斯的谎言……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
这一切都是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是他自己放弃了坚守,放弃了信念,放弃了那个曾经在巴巴鲁斯发誓要推翻一切不公的自己。
“他们只是一群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蝼蚁。”
莫塔里安的声音沙哑,带着……痛苦。
“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们只是耗材,只是炮灰,只是帝国这台战争机器上微不足道的零件。”
“你为什么要为他们拼上性命?”
王忠拄着守望者之斧,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莫塔里安,看着那双灰色瞳孔里翻涌的挣扎。
他的眼睛里,带着……悲悯。
“原因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平静,但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我跟他们是同类,都是人类。”
“这个银河,本就不该有这么多不公之事。”
“人生而平等。”
“我所说的平等,从来不是指财富的多寡,权力的大小,地位的高低。”
“而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平等,是人与人之间的命运平等。”
“每个人都应该拥有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
“而不是被迫得接受他人决定的命运。”
王忠的目光愈发坚定,他的声音在灵能的加持下在荒原上回荡:
“他们不是耗材,不是炮灰,更不是无足轻重的零件。”
“他们只是生错了时代,生错了地方。”
“如果我们这些拥有力量的人不站出来,如果他们自己不站出来。”
“那这个被混沌与暴政笼罩的银河,就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
他顿了顿,目光与莫塔里安那双灰色的瞳孔死死对视:
“你曾经也是这样的人,莫塔里安。”
“在巴巴鲁斯,你也曾为那些被死灵法师压迫、被剧毒瘴气折磨的凡人挺身而出。”
“你也曾提着镰刀,一层一层地闯过巴巴鲁斯的山峦,只为推翻那些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暴政。”
“你也曾对着自己的追随者发誓,要推翻这世间所有的不公与压迫。”
“要建立一个真正自由、真正平等、没有任何人可以随意践踏他人生命的世界。”
“可现在你忘了。”
王忠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惋惜:
“你被荷鲁斯的谎言蒙蔽了双眼,被纳垢的低语蛊惑了心智。”
“你忘了自己曾经是谁,忘了自己曾经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但没关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王忠再次握紧了守望者之斧,斧刃上的暗金色灵光轰然暴涨。
身后那尊破碎的暗金武神法相,也在此刻再次重新凝聚:
“我会帮你记起来。”
我会让你明白,我们赤色黎明要做的。
“我会让你明白,我们赤色黎明要做的,就是打破一切不公,打破一切不平等。”
“让人类群体中不再拥有耗材二字。”
“任何一个群体的幸福,都不应该建立在另一个群体的痛苦之上!”
“所以回头吧,莫塔里安。”
王忠的声音里,带着最真诚的邀请:
“与赤色黎明携手,我们一起去建立一个更加完美、更加公平正义、自由、繁荣、和谐的人类乌托邦。”
“在那里,任何的邪恶、腐败、压榨与奴役,都将成为绝对的禁忌!”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塔里安握着寂静之镰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兜帽下的灰色瞳孔里,麻木、死寂、愤怒、迷茫、痛苦,无数种情绪翻涌交织。
巴巴鲁斯、帝皇降临之时的光、泰丰斯的劝解、荷鲁斯口中那虚伪的自由……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炸开,让他庞大的身躯都开始微微晃动。
而就在莫塔里安的心神被王忠的话语彻底撼动的瞬间,战场之上,骤然爆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吼!
赫洛薇那双燃烧着恒星火焰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汪櫂明身形迟滞的那一个致命破绽。
她没有半分犹豫,体内的半神级灵能轰然爆发,龙翼猛然扇动,口中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吼。
掌心瞬间凝聚出一颗直径数米的恒星等离子火球。
裹挟着足以融化精金的恐怖高温,朝着汪櫂明狠狠砸去!
汪櫂明脸色剧变,色孽的极速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身形瞬间向侧面闪去,想要躲开这颗足以将他彻底蒸发的等离子火球。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颗声势浩大的火球,根本就是赫洛薇的虚晃一枪!
就在他侧身闪避的瞬间,赫洛薇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恒星火焰与半神级灵能在这一刻完美交融,星焰龙息动力戟带着狂风骤雨般的恐怖威势,瞬间突破了汪櫂明手忙脚乱竖起的防御。
那套早已残破不堪的紫色肉身甲胄,在龙焰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刺耳至极,动力戟的戟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汪櫂明的胸口,深深扎入了他的左胸之中。
“不!!!”
汪櫂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惨叫,他疯狂地想要催动色孽神力挣脱。
可赫洛薇早已将狂暴的半神灵能,顺着动力戟疯狂灌入了他的体内。
金色的恒星火焰在他的胸腔里轰然爆发,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灼烧着他的血肉与灵魂。
将他胸口深处那枚用来锚定现实、连接亚空间的核心火种,彻底烧成了灰烬!
色孽的神力在火焰中飞速消散,汪櫂明的恶魔之躯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化作漫天的粉紫色飞屑。
他怨毒地盯着赫洛薇,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整个人便彻底消散在了血火交织的空气里,被彻底打回了亚空间之中。
一戟斩落一位恶魔王子!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战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正围着圣吉列斯疯狂围攻的屠盛与蓝致明,握着武器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天空中,屠盛看着汪櫂明消散的方向,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链锯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死,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屠盛是怕……这一场荷鲁斯大叛乱输了之后,他就真的再也回不去蓝星了。
那道系统血色无法下线的提示提示面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而且根据屠盛之前所收集的资料,根据他的判断,他现在的状态如果被驱逐。
估计他会在血神恐虐的黄铜国度中重生,听说那里全是只会杀戮的恶魔。
他会不会被折磨成精神病?
蓝致明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九只蓝色的灵能羽翼微微扇动,周身的灵能光芒都开始紊乱。
他的嘴里反复呢喃的那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试图安慰着自己,这一切都还在万变之主的计划之中。
唯有安格隆对此毫不在意,依旧发出不似人声的狂吼。
双联链锯斧带着漫天血焰,不要命地朝着圣吉列斯疯狂劈砍。
而赫洛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轻笑。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竖瞳里,翻涌着愈发狂烈的战意。
龙翼猛然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星,直奔侧翼的蓝致明直冲而去!
底下的战壕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赤色黎明与帝国阵营玩家,瞬间爆发出了震彻云霄的欢呼!
“薇姐牛批!”
“赤龙星焰原体牛逼!”
“先斩一头恶魔王子助助兴!这波直接给混沌狗干麻了!”
“冲啊兄弟们!把这帮混沌杂碎全扬了!”
税哥一斧劈开面前冲上来的放血鬼,在世界频道里狂吼: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赤色黎明的原体!”
“混沌派的杂碎们,你们的恶魔王子也不过如此!”
白疤一刀斩落一名混沌玩家的头颅:
“薇姐这一戟,够汪櫂明那货记一辈子了。”
【我不是摄政王我是基里曼】在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龙娘原体,天下第一!”
“谁赞成,谁反对?”
频道里瞬间刷起一片“赞成”。
震天的欢呼声中,玩家们的士气直接拉到了满格,手中的爆矢枪与动力武器挥得更猛了。
原本就因为暗黑天使与圣血天使来援受到重创的混沌叛军与恶魔潮,被打得更是溃不成军。
而混沌阵营的区域频道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道消散的粉紫色身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可是他们混沌阵营实打实的恶魔王子玩家,是色孽玩家的顶梁柱之一。
就这么被人正面斩杀,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给他们带来的心理冲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操……”
【混沌战帅阿巴蛋】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汪櫂明……没了?”
“那可是恶魔王子……原体级别的存在……就这么被砍了?”
“我特么……”
【你的盐我的醋】的声音同样沙哑:
“别愣着了!赶紧打!”
“他们还是只有三个原体……”
“我们还有三个恶魔王子!还有战帅!”
“莫塔里安!安格隆!我们还能打!”
可他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战场中央,荷鲁斯看着汪櫂明被彻底斩杀的画面,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发出一声癫狂的咆哮,体内四神的混沌之力尽数爆发。
世界撕裂者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一锤砸在了狮剑之上!
“铛!!!”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横扫开来,莱昂的身躯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出了数米,焦黑的土地上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可还没等荷鲁斯借着这个空隙,转身去支援其他战场,莱昂的身影便再次欺身而上。
狮剑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再次封死了荷鲁斯所有的行动路线。
任凭荷鲁斯怎么暴怒,怎么疯狂猛攻,莱昂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地缠在他的身前,半步不退。
“莱昂!你就这么甘心当伪帝的走狗?!”
荷鲁斯的咆哮声震彻天地:
“你明明知道,父亲从未信任过我们任何人!”
“他从未把一切自己秘密告诉你,这是对你人格的侮辱。”
“你不是不知道泰拉议会那帮虫豸是什么东西!”
“你到底为什么还要替他们卖命?!”
莱昂没有回应荷鲁斯,他只是握着狮剑,深绿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
狮剑与世界撕裂者再次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他的回答,就在他的剑刃之上。
荷鲁斯发出一声癫狂的咆哮,却依旧无济于事,只能继续吸取混沌的力量!
试图获得足以压倒性战胜狮王的强大力量。
王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眼前心神大乱的莫塔里安。
再次开口,声音平静:
“你看吧,荷鲁斯的叛变,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
“莫塔里安,现在回头还不晚。”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防线,指向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忠诚派战士。
“你看看他们,莫塔里安。”
“他们被自己的原体抛弃,被自己的指挥官背叛,被自己的兄弟屠戮。”
“可他们依然在坚定的战斗着。”
“因为他们相信人类还有希望。”
“他们的遭受到的背叛,比你的绝望要重一万倍,但他们仍然坚定选择自己的信念。”
莫塔里安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的目光越过王忠,落在那些还在战斗的忠诚派战士身上。
泰米尔、伽罗、洛肯、赛扬努斯、厄尔伦、塔维茨、维斯帕先……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的动力甲都残破不堪。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王忠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头吧,莫塔里安。”
“你犯下的错,可以弥补。”
“你欠下的债,可以偿还。”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愿意举起武器,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就还有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暗金武神法相爆发出了愈发璀璨的金光。
他动用了一丝源自陆圣的希望本源权柄,那股纯粹而温暖的力量,如春风般悄然渗入了莫塔里安的意识深处。
一点点抚平着纳垢低语带来的疯狂,放大着他心底那丝动摇与对初心的追忆。
可这股希望之力的涌入,也瞬间惊动了盘踞在他灵魂深处的纳垢意志。
慈父那充满溺爱、却带着无尽腐朽的呢喃之声,如潮水般疯狂涌入了莫塔里安的脑海。
不断地蛊惑着他,安抚着他,将他心底的动摇与愧疚,尽数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我的孩子,不要听这个异端的谎言……”
“帝皇骗了你……荷鲁斯骗了你……”
“所有人都在骗你……”
“只有慈父……从不欺骗自己的孩子……”
“只有慈父能给你永恒的安宁,只有腐朽才是最终的平等……”
“杀了他!”
“杀了这个亵渎慈父荣光的异端!”
纳垢的低语彻底吞噬了莫塔里安的理智。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握着寂静之镰的手再次收紧。
灰绿色的纳垢腐毒在镰刃上疯狂翻涌,对着王忠发起了更加狂猛的猛攻!
寂静之镰带着能腐朽一切的死亡之力,一次次狠狠劈在守望者之斧上。
震得王忠的身躯不断后退,口中的鲜血再次喷涌。
可王忠看着眼前陷入疯狂的莫塔里安,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纳垢越是疯狂地想要用低语控制住莫塔里安,就越证明,慈父已经迫不及待出手了!
证明莫塔里安那颗被腐朽包裹的心脏,已经被他凿开了一道裂缝。
只是现在还不够。
王忠在心里默念。
你一定会帮助我的,对吧!
而至高天深处,纳垢花园的边界,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已然悄无声息地抵达。
转换之主维瑞塔斯,看着眼前这片弥漫着腐毒与瘟疫的神域。
幽蓝色的瞳孔里,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希望神域的大别墅里,王忠的那句“你一定会帮助我的,对吧!”响彻在别墅当中。
陆圣笑了出来,祂看向左侧的金色屏幕。
画面里,一场人数极其庞大,激烈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无数炮弹将那些腐化者炸的四分五裂。
“我当然会帮助你,王忠。”
“只是你真的想好了,要怎么迎接暴怒的荷鲁斯、以及慈父纳垢的报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