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纳垢含怒出手、所有人都以为祂要拼死一战的瞬间。
这位执掌转换权柄的古老次级神,直接动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权柄,撕裂了亚空间的帷幕,溜得无影无踪。
整个纳垢花园,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正在观战的色孽、奸奇、恐虐三位混沌邪神。
还是沼泽里瑟瑟发抖的大不净者们,亦或是挤在菌林里的纳垢灵韩文,全都当场懵了。
???
无数个问号在所有存在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这他妈算什么?!
前一秒还喊着要看看慈父凭什么当四神,气势拉满一副要生死对决的样子,结果下一秒直接润了?!
“叽叽?!叽叽叽叽!!”
韩文这只小纳垢灵当场蹦了起来,叽叽喳喳地疯狂尖叫,翻译过来就是:
维瑞塔斯!你他妈还有一位次级神的逼格吗?!你还要脸吗?!
亚空间的其他三个角落,三位混沌邪神也都愣住了。
奸奇无数只眼睛同时眨了眨,显然也没推演到这种发展……
无数重叠的声音响起:
“有趣!计划之中的意料之外。”
色孽发出了一声带着戏谑的轻笑,显然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反转逗乐了。
就连只懂杀戮的恐虐,也发出了一声带着极度鄙夷的咆哮。
显然是对维瑞塔斯这种不战而逃的行为,鄙夷到了极致。
而此刻,早已撕裂了亚空间维度,彻底脱离了纳垢花园感知范围的维瑞塔斯,却是撇了撇嘴,一脸的理所当然。
逼格?逼格能吃吗?
我他喵又不傻!
在混沌四神之一的慈父纳垢的混沌魔域,纳垢花园里,跟祂正面硬刚?
这种事,也就只有恐虐那个脑子里只剩肌肉和战斧的疯子才会干!
连其他两位混沌邪神都不敢孤身闯纳垢花园,我多鸡毛啊?
反正仇也报了,气也出了。
纳垢花园被掀了半片,本源权柄也受了损。
这波血赚不亏,不跑难道留着过年?
主打一个战术性撤退,有仇必报,打不过就跑,这才是在亚空间活了无数年的生存法则!
而纳垢花园里,慈父纳垢的愤怒,已然达到了顶点。
祂看着空荡荡的半空,感受着维瑞塔斯那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气息,独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纳垢花园彻底点燃。
祂完完全全被戏耍了。
先是那个藏在暗处、连踪迹都找不到的未知希望神明,把祂的布局搅得天翻地覆,硬生生从祂怀里抢走了莫塔里安。
再是维瑞塔斯这个当年的手下败将,趁着祂分身乏术的时候闯进祂的神域,砸烂了祂的花园。
在祂面前装模作样要决一死战,结果扭头就溜得无影无踪。
两个家伙,一前一后,把祂这位混沌四神之一的慈父纳垢,当成了傻子一样戏耍!
偏偏此刻本源受到创伤,瘟疫之力消耗大半,实力出现退步的慈父纳垢还不能脱离纳垢花园前往追击。
万一恐虐那个大傻佬见他虚弱,直接大军入侵纳垢花园,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维瑞塔斯!!”
纳垢发出了一声震彻整个亚空间的咆哮,那声音里的暴怒与怨毒。
让整个亚空间的混沌乱流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伟大的慈父一定会找到你!”
“撕碎你的权柄!碾碎你的神域!”
“将你的灵魂永远囚禁在花园的最深处,让你变成永恒的混沌卵!”
“在无尽的腐朽与轮回中,承受永世的痛苦!!”
咆哮声在纳垢花园里久久回荡,可除了瑟瑟发抖的恶魔们,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亚空间的另外三个角落,原本等着看一场大戏的三位混沌邪神,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收回了自己的意志。
只是祂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了亚空间与现实的帷幕,投向了那颗早已被血与火浸透的星球……伊斯特凡三号。
毕竟,那里的战局,才是这场席卷整个银河的大叛乱里,最核心的棋盘。
现实宇宙,伊斯特凡三号,焦土荒原。
纳垢的瘟疫之力虽然从莫塔里安的体内彻底撤回。
但这片被鲜血与战火浸透的土地上,战争却远没有结束。
可战场的局势,却并没有因此而瞬间倒向忠诚派。
因为就在纳垢收回权柄的瞬间,另外三位混沌邪神的力量,开始疯狂涌入了荷鲁斯的体内!
色孽的欲望之力、奸奇的万变之力、恐虐的杀戮之力,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的混沌权柄,在荷鲁斯的身躯里完美交融。
让他周身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琥珀色的瞳孔里,混沌火光翻涌得愈发炽烈,手中的世界撕裂者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足以碾碎山脉的恐怖伟力。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莱昂·艾尔庄森手中的狮剑被世界撕裂者狠狠砸中,这位暗黑天使之主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滑出数十米,焦黑的土地上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嘴角缓缓流下一丝猩红的鲜血,深绿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疲惫。
从空降伊斯特凡三号到现在,他已经死死拖住了被四神全力加持的荷鲁斯数个小时。
哪怕是以狮王的坚韧,在这位彻底放开了所有束缚的战帅面前,也渐渐有些扛不住了。
身上的精工动力甲早已布满了狰狞的裂痕,数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莱昂!你这个只会躲在龟壳里的懦夫!”
荷鲁斯发出一声癫狂的咆哮,手中的世界撕裂者再次扬起:
“给我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撕碎!”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发起猛攻的瞬间,战场的另一侧,骤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染赤之刃带着神圣的金色火焰,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屠盛的胸膛,狠狠扎入了他左胸的核心位置。
圣吉列斯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手腕轻轻一拧,澎湃的神圣灵能顺着剑锋轰然爆发。
瞬间便将屠盛那枚用来锚定现实、连接亚空间的核心火种,彻底搅成了碎片!
“不!!血神救我!!”
屠盛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他那被恐虐之力强化的恶魔之躯,在金色的灵能中一点点消散。
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被打回了亚空间的黄铜要塞之中。
一刃再斩一位恶魔王子!
至此,混沌阵营的四位恶魔王子,汪櫂明、蓝致明、屠盛,尽数被斩落。
只剩下了一个被屠夫之钉彻底吞噬了理智的安格隆,还在疯狂地挥舞着双联链锯斧。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荷鲁斯的眼中。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可真正让他心神俱裂的,不是屠盛的陨落,而是战场中央,那道正在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身影。
莫塔里安。
在纳垢的瘟疫之力彻底撤回,王忠的希望神力完全充斥了他的身躯与灵魂后。
这位死亡守卫原体的眼神,正一点点褪去浑浊与疯狂,重新恢复了属于原体的清明与坚韧。
他那被纳垢之力撑到十五米高的庞大恶魔之躯,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减。
十三米、九米……最终,定格在了原体本该有的三米八身高。
他身上那些臃肿的腐肉、蠕动的脓包、滋生的纳垢灵,在希望神力的冲刷下尽数消散,重新露出了死亡守卫原体标志性的苍白皮肤。
兜帽之下,那双原本被麻木与疯狂填满的灰色瞳开始逐渐复苏。
“莫塔里安!!你这个懦夫!!”
荷鲁斯看着这一幕,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暴怒咆哮,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疯狂的杀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策划的叛乱,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之一,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接受了净化,倒向了对面!
“你竟然真的向那个异端低下了头!”
“接受了这可笑的净化!我要撕碎你!!”
咆哮声中,荷鲁斯体内的混沌之力轰然爆发,提着世界撕裂者,就要朝着莫塔里安的方向冲去。
要将这个背叛了他的兄弟,彻底撕碎!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冰冷的身影便再次拦在了他的身前。
莱昂·艾尔庄森握着狮剑,稳稳地站在他的面前,哪怕嘴角还带着鲜血,哪怕动力甲上早已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他的身躯依旧站得笔直,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他深绿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与坚定的忠诚。
手中的狮剑缓缓抬起,指向了荷鲁斯。
“荷鲁斯。”
狮王的声音冰冷沙哑:
“你已经输了。”
荷鲁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可他握着世界撕裂者的手,却微微顿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焦土遍布的战场,每多看一眼,心底的寒意就多一分。
战场中央,莫塔里安已然彻底挣脱了纳垢的束缚,随时都可能倒戈,加入忠诚派的阵营。
侧翼,圣吉列斯已经斩杀了屠盛,此刻正提着泰拉斯托之矛与染赤之刃。
将彻底疯魔的安格隆死死压制,打得这位第十二军团原体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自己麾下的混沌阿斯塔特军团,士气已然跌入了谷底,大量的帝国辅助军叛军死伤无数,攻击阵型早已千疮百孔;
就连那些从亚空间召唤而来的混沌恶魔,也因为三位恶魔王子的接连陨落,变得狂躁而无序,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势。
这场他一手策划的、用来清洗忠诚派的完美屠杀,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场仗,他确实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给了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变数。
赤色黎明。
保尔·黎明。
这个突然出现在银河里、名不见经传的帝国禁军,硬生生撬动了他整个叛乱计划的棋盘。
把他必胜的死局,搅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全军撤退!”
荷鲁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声音透过灵能,响彻在了整个战场之上,也传遍了每一个叛军的通讯频道。
命令下达的瞬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叛军阵线,瞬间全面崩溃。
混沌阿斯塔特们转身就朝着后方的撤离点狂奔,堕落辅助军们更是丢盔弃甲,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唯有那些没有理智的混沌恶魔,还在朝着忠诚派的阵线疯狂冲锋,最终被爆矢弹与灵能撕成了碎片。
泰丰斯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站在原地、正在接受最后净化的父亲莫塔里安。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可纳垢的低语依旧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咆哮,蛊惑着他,告诉他只有跟随荷鲁斯、拥抱慈父,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看着莫塔里安眼中那越来越清晰的清明,心底最后一丝期望彻底破灭。
最终,泰丰斯咬了咬牙,对着身后那些早已被纳垢彻底腐化的混沌死亡守卫,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他带着这支堕落的第十四军团主力,头也不回地跟上了荷鲁斯的撤离队伍,没有再看莫塔里安一眼。
天空中,接到荷鲁斯命令的马罗格斯特,立刻下令,让无数架风暴鸟运输艇、雷鹰炮艇,从轨道上的荷鲁斯舰队俯冲而下。
如遮天蔽日的蝗群,落在了战场的撤离点,接应着残存的叛军登艇撤离。
自由之翼的玩家频道里,此刻早已被哀嚎与怒骂彻底刷屏。
“操!荷鲁斯这战帅也太不靠谱了!”
“五个恶魔王子打三个原体,打成这逼样?!”
“莫塔里安这个二五仔!老子真是瞎了眼才跟着他混!说反水就反水?!”
“举报了!赤色黎明绝对开挂了!”
“一个帝国禁军能跟纳垢掰手腕?”
“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
“别骂了别骂了!赶紧跑!”
“再不走就被圣吉列斯和狮王包圆了!老子好不容易攒的帝国币,可不想全交代在这!”
“溜了溜了!这鬼地方谁爱来谁来!”
“伊斯特凡三号这破地方,老子这辈子都不想来了!”
骂声之中,混沌玩家们要么借着复活点直接跑路,要么跟着溃兵疯了一样往风暴鸟里钻。
自由之翼频道里,哀嚎与怒骂刷屏不止,但却掩盖不住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伊斯特凡三号战役,黎明派与帝国派,赢了。
哪怕他们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十万忠诚派战士,活下来的不足两万。
哪怕他们的阵线早已被战火撕碎,无数忠诚的阿斯塔特永远倒在了这片焦土之上。
但他们赢了。
混沌阵营同样损失惨重,不仅折损了数万叛军与恶魔大军,更是丢掉了一位本该彻底倒向混沌的基因原体。
玩家们与忠诚派的战士们,并没有选择追击溃逃的叛军。
他们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继续清理着战场上那些残存的混沌恶魔。
将这些来自亚空间的污秽,彻底从这颗星球上净化干净。
圣吉列斯收起了染赤之刃与泰拉斯托之矛,纯白的羽翼在身后缓缓收拢,看着被荷鲁斯强行拽上风暴鸟、一同撤离的安格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他能预知到,哪怕他追上去,也拦不住此刻被混沌之力加持的荷鲁斯,反而会让更多忠诚的子嗣陷入危险。
“难道就这么让他们离开了?”
圣吉列斯走到莱昂的身侧,淡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凝重,轻声问道。
莱昂摇了摇头,手中的狮剑缓缓归鞘,深绿色的瞳孔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荷鲁斯此刻被混沌邪神全力加持,哪怕我们两个联手,也留不住他。”
“但没关系。”
狮王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砍下这个叛徒的头颅,挂在无敌真理号的舰桥上。”
圣吉列斯轻轻点了点头,可那双完美的眼眸里,却很快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忧愁。
他抬起头,望向了泰拉所在的银河核心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只是不知道……父亲那边怎么样了。”
“在我们穿越亚空间赶来的路上,星语者们就说,整个银河东部,已经彻底被狂暴的亚空间风暴包裹。”
“我们已经无法与太阳星域的神圣泰拉,进行任何信息的传递了。”
莱昂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沉默着没有说话。
亚空间风暴。
这对于横跨银河的人类帝国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更何况,这场风暴,竟然隔绝了半个银河与泰拉的联系,爆发的风暴规模远超他们的想象。
看来荷鲁斯掀起的这场叛乱,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就在这时,战场中央,那道一直站在原地的身影,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莫塔里安的兜帽缓缓滑落,露出了他那张苍白而坚毅的脸。
灰色的眼眸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麻木与疯狂,只剩下了清明与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他握着手中那柄褪去了所有腐毒、重新恢复了冰冷金属本色的寂静之镰。
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那个站在他不远处的身影。
王忠早已收起了守望者之斧,身后那尊暗金武神法相,也早已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他拄着斧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显然这场与纳垢的隔空权柄博弈,也让他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力量。
可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依旧坚定,与莫塔里安的灰色眼眸,遥遥对视。
“保尔·黎明。”
莫塔里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刚挣脱混沌束缚的疲惫,但依旧沉稳。
他看着王忠,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底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打算拯救我?”
他想不通。
他是荷鲁斯叛乱的帮凶,是投靠了混沌邪神的叛徒,是双手沾满了同胞鲜血的罪人。
无论是帝皇,还是忠诚派的原体们,都只会想将他彻底斩杀。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不惜直面混沌四神之一的纳垢,拼着神魂俱灭的风险,也要将他从混沌的泥潭里拉出来。
王忠闻言,缓缓站直了身躯,哪怕身上的阿奎隆终结者甲早已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哪怕嘴角还残留着鲜红的血渍,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声音带着坚定,在这片焦土之上缓缓响起:
“因为你不该死在这里。”
“因为死亡守卫的荣耀,不该被纳垢的瘟疫玷污,不该被荷鲁斯的谎言埋葬。”
“因为你的子嗣,那些忠诚于你、忠诚于人类帝国的战士,还在等着你回家。”
他的目光,越过莫塔里安,落在了远处那些遥遥望着这里的死亡守卫战士们身上。
然后重新落回了莫塔里安的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力量:
“你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
“去做更多对人类有意义的事,去完成你在巴巴鲁斯许下的誓言,去守护那些你想要守护的人。”
“我想告诉你,原体从来都不只是帝皇手中的战争工具,你们也可以成为被人类爱戴、被万民敬仰的崇高者。”
莫塔里安沉默了。
他握着寂静之镰的手,微微收紧。
王忠的话,像是一把钥匙,再次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那些画面。
愧疚、悔恨、迷茫,无数种情绪在他的心底翻涌。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我……还能回去吗?”
他背叛了帝皇,背叛了人类帝国,背叛了所有信任他的兄弟与子嗣。
他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他的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这样的他,还能被接纳吗?
王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拄着守望者之斧。
一步步走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裂痕的黄金动力甲手掌,轻轻按在了莫塔里安的肩膀上。
“只要你还愿意。”
王忠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千钧之重的承诺。
“人类族群,永远会接纳愿意回头的守护者。”
“赤色黎明,永远会为你保留一席之地。”
“我们将会一起,迎接所有人类终将到来的黎明。”
莫塔里安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王忠的眼睛。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鄙夷,没有怜悯,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
只有一种平等的接纳,与毫无保留的信任。
在接受净化的时间里,他在那股金色的希望神力中,看到了太多的东西。
他看到了奥勒利安,看到了达尔星,看到了那两颗原本被战火与荒芜吞噬的星球。
是如何在赤色黎明的手中,变成了一座座富饶、安宁、充满生机的城市。
他看到了那些星球上的子民,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过着不用被异形侵扰、不用被暴政压迫、不用在绝望里苟延残喘的日子。
那是他在巴巴鲁斯的少年时期,做梦都想要实现的景象。
莫塔里安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寂静之镰,灰色的瞳孔里。
那丝犹豫与迷茫,最终被彻底的坚定取代。
他对着王忠,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带着释然,也带着重燃的信念。
“我明白了,保尔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