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魂号,旗桥。
庞大的舰桥之内死寂得可怕。
荷鲁斯坐在战帅王座上,左手的世界撕裂者搁在腿边,锤头上还残留着血迹。
琥珀色的瞳孔里,四色混沌火光翻涌不定,映出全息星图上那支正在撤离的舰队阵列。
他的目光扫过身前低着头,一脸苦相几乎要皱成一团的艾瑞巴斯。
阿巴顿站在他身侧,这位荷鲁斯之子第一连长的脸上满是铁青。
他身上那套精工终结者动力甲上还残留着与洛肯战斗的划痕,左肩甲的狼首徽记被洛肯劈掉了一半,剑痕划伤了他的左臂。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不甘与愤怒,却咬着牙一言不发。
马罗格斯特佝偻着身子站在最后面,残缺的脸上写满了惶恐。
他没有多言,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马罗格斯特、艾瑞巴斯歇斯底里的咆哮问责。
伊斯特凡三号这场精心策划的忠诚派清洗,最终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再多的怒骂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全体舰队,调转航向,返回达文星。”
荷鲁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能冻结血液的寒意。
命令落下的瞬间,旗桥内的通讯官立刻颤抖着手接通了全舰队频道,将战帅的指令传达了下去。
下一秒,环绕在伊斯特凡三号星球轨道上的四大叛乱军团舰队,庞大的等离子引擎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淡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在漆黑的太空中亮起,上千艘巡洋舰、战列舰组成的庞大舰队,缓缓调转舰艏,驶离了这片让他们折戟沉沙的星系。
暗黑天使与圣血天使的舰队悬浮在近地轨道上,静静地看着那支叛军舰队开始驶离伊斯特凡三号。
无敌真理号的舰桥上,雷卓斯站在指挥台前,阴鸷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着全息星图上那些远去的红色光点。
他的手指扣在武器系统的发射按钮上。
“大人。”
一名海军军官从通讯台前站起身,声音里带着请示:
“叛军舰队正在撤离,是否进行攻击?”
雷卓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松开手,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
“狮王有令,清剿星球地表残存恶魔,关闭所有亚空间裂隙。”
他顿了顿,阴鸷的目光扫过全息星图:
“荷鲁斯跑不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亲手把他斩杀在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
随着两位原体的命令下达。
暗黑天使与圣血天使的舰队开始调整阵型,数百艘战舰在伊斯特凡三号的轨道上展开成清剿阵型。
宏炮的炮口对准了地表那些仍未消散的亚空间裂隙,激光阵列开始充能,精确制导的导弹巢缓缓打开。
地面战场之上,清剿行动早已进入了最疯狂的阶段。
莫塔里安手持褪去了所有腐毒的寂静之镰,身先士卒冲在了屠戮恶魔潮的最前方。
三米八的原体身躯在恶魔群中如同不可阻挡的死神。
每一次挥镰,都必然带着数头放血鬼、瘟疫行尸的头颅一同飞起。
他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近乎自毁式的疯狂杀戮。
他需要进行赎罪。
为他被荷鲁斯的谎言蒙蔽的双眼,为他被纳垢的低语扭曲的心智。
为他亲手将整个死亡守卫军团拖入混沌泥潭的罪孽。
为他那些被他抛弃、却依旧坚守着军团荣耀的忠诚子嗣。
三天三夜,这位刚刚挣脱了混沌束缚的死亡守卫原体,踏遍了伊斯特凡三号的每一片焦土。
斩碎了每一头从亚空间裂隙中涌出的恶魔,硬生生用自己的寂静之镰,为清剿部队劈开了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路。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时分。
随着最后一道横贯天际的亚空间裂隙,在军团智库与玩家们合力中缓缓闭合。
随着最后一头嘶吼着的混沌恶魔,被莫塔里安的寂静之镰从头到尾劈成两半,彻底湮灭在焦土之上。
这场席卷了整个伊斯特凡三号星系,足以改写人类帝国历史走向的惨烈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
伊斯特凡三号的天空,笼罩了数周的亚空间阴霾正在缓缓消散。
被炮火硝烟与亚空间能量污染的厚重浓雾,被一点点撕开。
一抹来自星系恒星的金色阳光,终于穿透了层层阻碍,温柔地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
可阳光之下,是无边无际的荒凉。
目光所及之处,连绵不绝的弹坑如同月球表面的环形山,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星球表面。
无数精工打造的阿斯塔特动力甲残骸半埋在焦黑的泥土里。
有的还残留着忠诚派的天鹰徽记,有的则印着叛乱军团的狰狞标识。
远处,一台台骑士机甲、如同小山般屹立在战场之上。
一台战犬级泰坦残骸的左臂被激光阵列齐根切断,驾驶舱被高温熔成了扭曲的铁疙瘩。
机身上的帝国鹰徽还隐约可辨,但那只展翅的天鹰已经被弹痕打得千疮百孔。
一台掠夺者级泰坦半跪在废墟间。
它的动力核心已经彻底熄火,反应堆的冷却液在焦土上汇成一滩暗绿色的水洼。
机组成员早已在爆炸中气化,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断裂的炮管、被撕裂的装甲,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与荒凉。
这是胜利的代价。
可战争,终究是结束了。
莫塔里安拄着寂静之镰,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兜帽下的灰色眼眸,遥遥望向了不远处。
那里,泰米尔正带领着仅剩的数千名忠诚派死亡守卫战士,沉默地收拢着同袍的遗体。
他们身上的动力甲早已布满了狰狞的裂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可握着武器的手依旧坚定,眼神里依旧带着属于死亡守卫的坚韧意志。
那是他亲手抛弃的子嗣。
是在他带着整个军团叛变人类帝国,投向荷鲁斯、布下死亡陷阱时,依旧坚守着对帝皇、对人类帝国忠诚的战士。
这些战士看向他的目光里,有疏离,有戒备,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本该在病毒炸弹中化为飞灰,却侥幸活了下来的子嗣。
无尽的愧疚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这位死亡守卫原体的心脏。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翻涌的情绪,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
不远处的一处高地之上,圣吉列斯与莱昂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扫过这片刚刚结束战争的焦土。
“莫塔里安,真的被彻底净化了?”
莱昂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他手中的狮剑,深绿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警惕与怀疑。
他是暗黑天使之主,是帝皇麾下最擅长保密与审判的原体,对于背叛,他从来只有零容忍。
他的目光落在莫塔里安的背影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圣吉列斯轻轻点了点头,淡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
“经过这三天的观察,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纳垢邪神气息已经彻底消散,灵魂里的混沌污染也被那股希望之力涤荡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只是……他是否依旧对帝国、对父亲保持忠诚,这一点,我无法给出绝对的保证。”
“有第一次背叛,就会有第二次。”
莱昂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会再信任他,父亲也不会。”
“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
那位端坐于黄金王座之上的人类之主,从来都是冷酷绝对的。
在帝皇的准则里,忠橙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橙。
这件事,从多年以前那位第二原体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证明。
哪怕他曾为人类帝国立下赫赫战功,可一旦触碰了帝皇的底线。
最终的结局,便是被从所有的历史记录中彻底抹除,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还有那些倒在胜利来临前夜的雷霆战士……
可他的心里,却又止不住地纠结。
他亲眼见证了保尔·黎明是如何冒着神魂俱灭的风险,将莫塔里安从混沌邪神的泥潭里拉了回来。
他也看到了这三天里,莫塔里安是如何疯狂屠戮着恶魔,赎着自己的罪孽。
他想给这位迷途知返的兄弟,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可他既无法打消莱昂刻在骨子里的怀疑,更无法预判远在泰拉的帝皇,会对莫塔里安的回头,做出怎样的判决。
最终,这位圣血天使的基因之父,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的战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王忠穿着那套布满狰狞裂痕的阿奎隆终结者甲,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暗金色的瞳孔静静望着下方正在被逐步清理的战场。
赤色黎明与帝国阵营的玩家们,三三两两地行走在焦土之上。
小心翼翼地回收着战场上的装备、武器、钢铁残骸,以及那些被斩杀的恶魔躯体……
这些来自亚空间的污秽材料,能被玩家使用商店特殊的回收装置回收,并且价值不菲。
赤色黎明的技术神甫们,则带着一队队机仆,有条不紊地回收着战场上还能维修的载具、火炮与犀牛运兵车。
更多的机仆则迈着沉重的机械步伐,弯腰搬动着一具具沉重的忠诚派阿斯塔特遗体,小心翼翼地将他们装上专门的运输载具。
这些战士生前,都是能以一敌百的阿斯塔特,是人类帝国最锋利的战刃。
可如今,他们的遗体大多残缺不全,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躯干。
在冰冷的死亡面前,无论是军团徽记还是战功勋章,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具具为了忠诚与信念,付出了生命的躯壳。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薛哥的身影走到了王忠的身侧。
他看着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老王,伤亡统计出来了。”
薛哥的声音很轻,将手中的数据面板递到了王忠的面前:
“参与这场战役的忠诚派阿斯塔特,原本总计十万零五千三十七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万一千八百多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
“损失……超过了八成。”
王忠的目光落在数据面板上,那串冰冷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们已经尽力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线,这十万多名忠诚派战士,会全部死在荷鲁斯的病毒炸弹轰炸,以及后续四个叛乱军团的屠戮之中,连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
王忠的目光望向了远处那些正在收拢同袍遗体的阿斯塔特们:
“现在,他们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他转过头,看向薛哥,语气郑重:
“你去安排,让各个军团的幸存成员,把所有牺牲战士的名字、编号、所属连队,全部统计记录下来,一个都不能漏。”
“等我们回到奥勒利安,把这些名字,全部铭刻在英灵碑的最正面,让他们接受后世之人永远的铭记与敬仰。”
“明白。”
薛哥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命令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对了老王,圣血卫队的指挥官阿兹凯伦,刚刚过来跟我们商议。”
“所有忠诚派阿斯塔特的基因种子,都要交给暗黑天使与圣血天使军团的药剂师统一处理,这是属于帝国的军务资产。”
“那些腐化的叛乱阿斯塔特基因种子,需要就地销毁,防止混沌势力卷土重来。”
“作为交换,莱昂原体与圣吉列斯原体,允许我们优先回收战场上所有的可用装备与物资。”
王忠闻言,几乎没有思索,便直接开口道:
“同意他们的要求。”
“基因种子对我们而言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眼下能快速变现的帝国币,才是我们最需要的。”
薛哥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王忠说的是事实。
赤色黎明有自己的阿斯塔特改造体系,拥有游戏商店改造,他们不需要依赖帝国的基因种子。
而那些战场中遗落的装备、泰坦残骸、动力甲碎片,钢铁残骸,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一张完好无损的虚空盾发生器,在游戏系统商店里能卖出天价帝国币。
一台被击毁的骑士机甲,只要核心部件还在,就能维修、翻新、甚至拆解后反向研发。
这些,才是他们需要的财富。
“收到,我这就去回复阿兹凯伦指挥官。”
薛哥立刻应下,又想起了什么,笑着补充了一句:
“对了,阿兹凯伦还替圣吉列斯原体带了句话,问你之前说好的请喝酒,什么时候兑现。”
王忠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就今晚吧。”
“正好这三天忙着清剿恶魔,也没机会跟各位好好聊聊。”
“你去安排一下,把莱昂、莫塔里安,还有李向前团长、洛肯、塔维茨、维斯帕先、厄尔伦他们都叫上。”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起探讨一下后续的行动安排。”
“好嘞,我这就去办。”
薛哥笑着应下,转身快步离开,去安排今晚的事宜。
而此时,赤色黎明与炎黄龙卫的区域频道里,早已被玩家们的消息刷得热火朝天。
“卧槽!我们真的做到了!”
“我们改变历史了啊!!”
“妈的,谁能想到啊!”
“我们不仅在荷鲁斯四个叛乱军团的眼皮子底下,保下了两万多忠诚派阿斯塔特,还把莫塔里安从慈父手里抢回来了!”
“这波直接封神!”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老子从病毒炸弹落下的时候,就以为这把必寄了,没想到混着混着居然跟赤色黎明着翻盘了!”
“不愧是一测老玩家的阵营,底蕴就是足够深厚。”
“这个是真赞同,保尔居然能硬顶慈父纳垢将这波净化莫塔里安。”
“这下纳垢可惨了,其他三神都有原体!就他没有原体,以后地位要矮其他三神一头了。”
“谁说纳垢没有原体的?”
“保尔净化的不是死亡守卫一连长莫塔里安吗?”
这话一出,引得众人纷纷哈哈哈大笑。
频道里的消息刷得飞快,每一个字里都透着胜利的狂喜与激动。
而在赤色黎明的前线营地之中,几个玩家正靠在临时搭建的掩体边。
他们卸下了身上沉重的动力甲,难得地享受着大战过后的片刻安宁。
【在泰拉皇宫门前卖烧饼】靠在冰冷的金属墙边,把自己那套赤星龙焰动力甲放在了一边,揉着发酸的肩膀,有气无力地吐槽:
“这场仗总算是打完了,刨除之前砍混沌阿斯塔特砍帝国辅助军叛军不算,这三天砍恶魔砍得我手都快断了,真给我砍吐了。”
一旁的【在泰拉皇宫门前卖可乐】正擦着自己的钢铁之手动力甲,闻言抬了抬眼皮,笑着打趣道:
“拉倒吧烧饼哥,我看你不是砍吐了,是想家里老婆孩子了吧?”
“实在不行,这次回奥勒利安你就转文职得了,坐办公室还能长时间陪老婆孩子,不比在前线砍恶魔强?”
“这就吐了?”
“之后更加残酷的战争还多着呢。”
“你这定力也不行啊!”
烧饼闻言,顿时乐了,嗤笑一声怼了回去:“呵呵,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
“也不知道几天前在战壕里,是谁天天拿着一张照片偷偷看。”
可乐的脸瞬间涨红:
“烧饼哥!你……你偷窥我!”
“偷窥个屁。”
烧饼咽下嘴里的能量棒,一脸嫌弃:
“你那照片都快被你捏出褶子了,瞎子才看不见。”
两人的互怼引得周围的玩家一阵哄笑,而坐在一旁的【我不是摄政王我是基里曼】却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的虚拟数据面板,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别笑了别笑了,都看看账吧。”
基哥的声音里满是肉痛:
“我算了一下,就这场伊斯特凡三号战役,咱们赤色黎明这边,阿斯塔特玩家阵亡复活总计六万七千人次,光是复活费用,就直接烧了六百七十亿帝国币。”
“炎黄龙卫那边的损耗比我们少一些,但应该也差不多。”
“再加上物资消耗、装备损耗、泰坦和骑士机甲的维修费用……”
他顿了顿,嘴角疯狂抽搐,“咱们这几年攒下来的家底,直接烧掉了整整二分之一。”
这话一出,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营地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六百七十亿帝国币,赤色黎明一半的家底,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心惊。
就在这时,圣血的声音从一旁缓缓响起,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行政官制服,向着这里走来,语气平静:
“但很值得,不是吗?”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圣血的目光望向了远处正在收拢遗体的阿斯塔特们,继续说道:
“单论性价比,花六七百亿帝国币,我们确实能从零造出两万多名阿斯塔特新兵。”
“可我们救下来的,是两万名身经百战的忠诚派老兵。”
“他们每一个都经历过大远征的洗礼,每一个都是银河里最珍贵的战斗力量,这根本不是新兵能比的。”
“更何况,这些老兵的性命,每一条都是无价的。”
“帝国币没了,我们可以去银河里无数个世界挣回来。”
“可如果今天我们不来救他们,这些老兵就会彻底消失在历史里,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烧饼、可乐、基哥,还有围在周围的一众赤色黎明玩家。
听着这番话,都纷纷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肉痛瞬间被坚定取代。
“更重要的是,这一场仗,我们把莫塔里安从混沌手里拉回来了。”
圣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一位原体级别的战力,硬生生从混沌阵营抢了回来。”
“我们不仅挫败了荷鲁斯的叛乱计划,更是直接打了混沌四神的脸。”
“让慈父纳垢结结实实地吃了个大亏,这才是我们最值得炫耀的战绩。”
他笑了笑,对着众人扬了扬下巴:“所以这笔账,怎么算,我们都是血赚不亏。”
“我们所有人,一起改写了战锤的历史!”
“血赚!”
烧饼再次开口:
“圣血哥说得对。”
“六百亿换两万老兵加一个原体,这买卖不亏。”
可乐跟着点头:
“而且咱们还救下了数亿平民。”
“那些人的命,可比帝国币值钱多了。”
周围的玩家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气氛也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就在这时,圣血笑着补充了一句:
“对了,薛哥刚让我通知大家。”
“今天晚上,我们赤色黎明将举行伊斯特凡三号胜利的第一场纪念庆典。”
“所有的食物、酒水、物资消耗,全由赤色黎明买单!”
“让我们今晚,举杯共庆胜利!”
这话一出,整个营地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伊斯特凡三号星球。
赤色黎明的玩家、炎黄龙卫的玩家、残存的忠诚派阿斯塔特们,都快速的得知了这一消息。
而在王忠依然站在一处高耸的废墟建筑上。
“荷鲁斯,你之后的动作还会按照历史中的走吗?”
“伊斯特凡五号,你还敢来吗?”
“至于莫塔里安……”
“不必担心,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的呢喃声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腐朽的人类帝国容不下你,但赤色黎明会包容你。”
他转过身,走下废墟建筑。
身后,赤色黎明的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
朝阳,麦穗,齿轮,星辰。
………
伊斯特凡三号的夜空终于不再烟雾缭绕。
领唱者宫殿广场上,灯火通明。
数不清的照明灯被架设在断壁残垣之间。
火把在废墟的高处燃烧,火光与头顶的月光,驱散了数周战争带来的死亡阴霾。
长桌从广场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一眼望不到边。
桌上摆满了食物。
那些食物并非帝国制式的营养膏或压缩干粮,而是热气腾腾的烤肉、新鲜出炉的面包、堆积如山的水果。
甚至还有几口大锅正在熬煮着浓汤,蒸汽在火光中升腾。
这些食材是赤色黎明从商店内兑换的,当初对他们来说特别奢侈的食材,现在不过尔尔。
但负责烹饪的,却是一群特殊的人。
那些被赤色黎明救下的、伊斯特凡三号最后的幸存者们。
三天前,当战争结束的消息传遍地下工事时,数亿凡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们开始哭泣。
有人在哭自己死去的亲人,哭自己崩塌的家园,哭自己终于活了下来。
当他们被允许走出地下工事,重新站在这片被战火犁过无数遍的土地上时,所有哭泣都停止了。
因为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们最疯狂的想象。
圣歌城,这座曾经居住着十亿人口的繁华首府,此刻已经找不到一栋完好无损的建筑。
焦黑的弹坑一个连着一个,最深的地方能看到地下管道的残骸。
动力甲的碎片、武器的残骸、人类的尸骨半埋在泥土里。
有人在废墟里认出了自己曾经的家,那里只剩下半堵墙和几根钢筋。
有人在倒塌的教堂前跪下,做着天鹰礼。
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这片末日般的景象。
随后,他们擦干了眼泪。
找到了赤色黎明的玩家,恳求允许他们为这场迟来的胜利庆典烹饪食物。
“我们没有什么能回报的。”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握着薛哥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但我们会做饭。”
“让我们为恩人们做一顿饭,哪怕只是一顿。”
薛哥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却眼神明亮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此刻,广场上的长桌前。
身着各色动力甲的赤色黎明与炎黄龙卫玩家们、四大忠诚派阿斯塔特们暗黑天使与圣血天使的阿斯塔特们、正端着餐盘,大口吃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
区域频道【赤色黎明】里,消息刷得飞快:
“卧槽,这烤土豆绝了!比现实里我妈做的还好吃!”
“废话,这可是我们商店售卖的纯天然无公害土豆,干吃都香的一批!”
“要是能在现实培养出来那就发了。”
“别废话了,赶紧吃吧!好久没吃这么香的饭了。”
“就是就是,这肉排多香啊,烤得滋滋冒油,一口下去满嘴香。”
“你们注意看那边,有个圣血天使的老兵在喝伏特加,一口闷了,脸都不带红的……”
“哦他是阿斯塔特,那没事了。”
“烧饼哥!你咋不吃?”
“你不是最爱吃烤肉吗?”
“我减肥。”
“你一个阿斯塔特减你妹的肥!”
“滚!”
而在广场外围,那些刚刚被解放的伊斯特凡平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手里同样端着餐盘,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
有孩子在废墟间追逐,夫妻依偎在一起,老人坐在残破的台阶上望着星空。
没有人打扰他们,因为没人能感受他们家乡被毁灭的痛。
…………
领唱者宫殿,总督府。
这座曾经属于行星总督普拉尔的奢华官邸,如今只剩下一半的建筑还在勉强支撑。
但赤色黎明的技术神甫玩家们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了最大的一间会议厅。
长桌上铺着桌布,银质的烛台烛光闪耀。
食物比广场上的更加精致,但同样热气腾腾。
加料版伏特加在水晶杯中微微荡漾。
王忠坐在主座旁的客席上,此时已经卸下了那套残破的阿奎隆终结者甲。
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赤色黎明行政官常服。
这是他在奥勒利的着装,剪裁简洁,胸口绣着朝阳、麦穗、齿轮与星辰的赤色黎明徽记。
三米八八的身高即便在阿斯塔特中也算鹤立鸡群。
但此刻站在他身侧的人基本跟他差不多。
他的左手边,是圣吉列斯。
这位第九军团的原体同样穿着常服……
一件剪裁考究的束腰上衣,金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泛着光泽。
他的面容依然完美,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泛着光辉。
右手边,是莱昂·艾尔庄森。
暗黑天使之主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墨绿色狮甲,并未卸甲。
他的深绿色瞳孔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如鹰隼审视着自己的领地,冷硬、锐利、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坐在王忠对面的,是莫塔里安。
死亡守卫的原体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巴巴鲁斯风格长袍,兜帽已经放下,露出那张苍白而冷硬的面容。
他的灰色眼眸此刻正望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往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身影。
暗黑天使方面:死翼指挥官霍尔金、第九骑士团大导师阿拉乔斯、考斯韦恩、恐翼指挥官雷卓斯、智库馆长梅洛斯……
圣血天使方面:圣血卫队指挥官阿兹凯伦、一连长拉多隆、五连长阿米特、军团冠军塞拉诺菲、首席药剂师肯德拉尔……
四大忠诚派军团的代表:影月苍狼的洛肯与赛扬努斯、帝皇之子的塔维茨与维斯帕先、死亡守卫的泰米尔、吞世者的厄尔伦……
赤色黎明方面:薛哥、税哥、白疤、忠诚、基哥、圣血、可乐、烧饼……
炎黄龙卫战团方面:李向前、【神·荀彧】、【神·吕布】等人。
第二帝国战团:【不负圣吉列斯之血】、【帝皇的意志不可阻挡】以及帝国禁军玩家【不灭的银月孤狼】。
近百道身影的目光此刻全部落在了主座方向。
王忠缓缓站起身。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那目光里有沉重,有欣慰,也有追忆。
他的声音在会议厅中回荡,低沉清晰:
“这一杯酒……”
他举起酒杯,水晶杯中的酒液在烛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敬那些在这场战斗中逝去的兄弟。”
他没有说名字。
但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一个画面……
那些在战壕中倒下的忠诚派战士,那些驾驶着泰坦与恶魔同归于尽的机组成员。
王忠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在胸腔中炸开一团火焰。
他没有停顿,立刻倒满第二杯。
“这一杯……”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赤色黎明玩家、炎黄龙卫玩家、以及那些浑身带伤却依然挺立的忠诚派阿斯塔特。
“敬在这场战斗中,拼尽全力杀敌的诸位。”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是你们的坚守,换来了这场胜利。”
数十道身影同时端起酒杯,金属手套与水晶杯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所有人一饮而尽。
王忠倒满第三杯。
这一次,他转过身,面向坐在左手边的圣吉列斯。
那张完美的脸上没有表情,淡金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望着他。
王忠双手举杯,微微躬身。
那是一个诚恳到极致的姿态。
“这一杯……”
他的声音里带着二十多年的愧疚,清晰郑重:
“是向圣吉列斯阁下,赔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不知道当年旧事的暗黑天使军官们面面相觑,而那些知道真相的圣血天使们,则神色各异。
阿兹凯伦的眉头微微皱起。
阿米特握着酒杯的手收紧,发出轻微的声响。
塞拉诺菲低下头,望着杯中的酒液。
王忠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