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着拍了拍程悠悠的肩膀:“我确实说过。”
陈小曼见拆散有望,微微挑眉,继续说道:“当时我告诉你席珺被下药的事情,口口声声说不关你事,结果不是还自己去机场送他?”
这件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什么时候?”
严丞还是不肯相信,略带怀疑问道。
“就是你想请我们出去吃饭的那天晚上。”
没等陈小曼开口,我自己便把真相说了出来,话一开口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件事情不对劲,这件事除了我和席珺双方,程悠悠甚至都毫不知情,她是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
幸亏我生在和平年代,如果是战争时期,被敌人抓住的那一刻我就要自杀,否则靠我这张比脑子快无数倍的爱憎分明的嘴,什么重要机密也要抖漏出去。
我的苦笑更加真切几分:“那天晚上我不是去给学生上课,我是去机场送席珺了,当时没跟你说,是因为……”
我能感觉到严丞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良玉,你其实没必要瞒着我,如果没有交通工具,我完全可以送你过去。”
额角的青筋凸凸直跳,我知道自己严丞面前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
“不好意思我想跟她单独谈谈。”
具体用了多大力气才将陈小曼从现场拽走,我也不知道,只是记得她在我身后一声不吭,面上明明挂着经硬的泪珠,却掩饰不住大获全胜窃喜的神情。
程悠悠紧随其后,顺带着把李勤勤带走,面前只剩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
此题无解。
“所以今天上午的课,是你临时补的?”
程悠悠终于缓过劲来,见我缓缓点头,继续说:“你为啥不给我说啊?”
天可怜见!我真是临时起意,我和席珺,真的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当时只觉得,毕竟这么多年的同学,虽说当不了朋友,也是高四的时候把我从自己心裏那道鬼门关拉过来的人,好歹也要送个行。
但我又怕程悠悠和严丞想歪,以为藕断丝连的感情死灰覆燃,只能擅自行动。
我不知道这乱麻一样的证词应该从哪儿开口,现在只有一个苍白的问题不断撞击我的大脑:“陈小曼,你是怎么知道我去送他的?”
像是变戏法一样,那张刚才还泪眼朦胧的脸而今面目含春,她将眼角的泪痕擦干:“忘了告诉你,我姑母的丈夫也姓席,他是我的表弟,只不过我们从小就不太和睦,我看不惯他,他也看不惯我,从不联系。”
李勤勤估计觉得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每多听一个字都是给自己的心臟增加负担,直接叫了辆车,马不停蹄逃离“案发现场”。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用一副怎样的表情,只是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写着四个大字:我是傻帽。
“所以说,当时下药那件事自然也不是徐纯说的?而是你姑姑亲口告诉你的?”
陈小曼若无其事点点头:“我没说是徐纯告诉我的啊,是你自己先入为主,觉得我们两人关系好,所以才这样。”
打架讲究抓人的软肋,吵架和辩论也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严丝合缝的东西,逻辑,人事,全是如此,我深知,陈小曼的软肋就是严丞。
我冷笑一声:“陈小曼,你看过《罗生门》吗?”
这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她只是皱眉看着荒唐的我,像是在看一朵即将雕敝的花朵,满眼的神情,就是怜悯。
那确实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是刚才那些琐事,我根本没打算跟她计较,但是那个眼神就像一计利剑,直接穿透我的心臟,在危险边缘劫后重生,剩下的念头只有迎战到底。
我真的恨透了这样的眼神,从小学的时候班主任在课堂上告诉大家:“不要欺负跳级来的新同学,她没有父母。”这句话的时候,全班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
“不要欺负我这个跳级的学生”,跳级,就代表我从小比他们都优秀,而不用看原生家庭的成分究竟是什么!
想到这儿,我脑中刚才的木讷一下子被敲醒,甚至上前两步,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
盯得她浑身发毛之时,我缓缓开口:“那个家奴在看见拔死人头发的老妪的时候,你觉得他心中到底有没有怜悯?”
陈小曼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轻笑:“你不用知道,因为我已经决定,当强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