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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报告的内容很多,查理翻阅的也很快。
在这三种药物中,除了利福平是一种新的有机分子结构外,其它两种都是现有的有机物。尤其是吡嗪酰胺,近年来更是实验室里的常客。
1952年,柯希纳(Kushner)发现吡嗪酰胺具有抗结核症作用,但单独使用时曾引起心肝机能障碍、关节痛和食欲不振等副作用。
再加上前有异烟肼的抗结核研究,所以该药物并未引起医学界的重视。
而现在,四九城第一制药厂居然找到了吡嗪酰胺与异烟肼联用的疗法。并且,治疗效果显著提高、毒副作用明显减小……
查理越看越心酸。
作为把异烟肼用于治疗肺结核的开创者,罗氏集团自然是测试过吡嗪酰胺。
但同样的,他们也因为该药物单独使用时的副作用而放弃了深入研究。
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耐药性的实验报告……没在这里?”良久后,查理总算是抬起了头。
郝仁接过实验报告,笑着说道:“申请专利可用不到它。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可以向您透露一二的。单独使用异烟肼的话,耐药率会升到20%甚至更高;在使用四联疗法后,一年后的耐药率也不过是3%。”
“并且……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四联疗法的疗程是6-8个月。换句话说,没有等到耐药性产生,结核病已经被治愈了。”
郝仁的这番话是有些夸张的。
即便是使用四联疗法,有极小一部分引起并发症的病人依然要终身服用异烟肼等药物。比如肠结核、脊髓结核等。
但由于这个年代的局限性,他的‘夸张’程度还是可以接受的。
“换句话说……”查理谨慎的斟酌着用词。“异烟肼的单独用药,终究会被……”
“四联疗法。”
“会被四联疗法取代?”
“没错。要知道单独使用异烟肼不但容易产生耐药性,还有可能出现病毒性肝炎。这也是为什么肝功能异常人群,要谨慎使用异烟肼。”
查理点了点头:“以我对小霍夫曼先生的了解,他会对这三种药物感兴趣的……尤其是您所介绍的四联疗法,格外的具有吸引力。郝,你们考虑过专利授权吗?”
站在查理的立场,他可不希望第一制药厂自产自销。
任何一款可能影响到罗氏集团销售的药物,都不是他所乐见的。更何况还是三款?
“专利授权?”郝仁似乎因着查理的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是的,并且是专利独家授权。”查理郑重的补充道。
他完全没有想到,联合实验室的事情还没谈呐,倒是先谈起了专利独家授权的事。
“专利还没有下来,尚在申请阶段。”郝仁提醒道。
查理笑了笑:“像这类药物用途专利,审核时间并不会太久。再说了……你们在半岛取得了胜利,现在没人敢给你们下绊子。”
不知为何。
当听到查理的这句话后,一股炽热的自豪感霍然从郝仁心底升腾而起。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他都快要忍不住的喊出声来!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这更是一个谁的拳头大谁就比较有道理的世界!
而现在,经过半岛战争的洗礼,我兔也可以握紧拳头、挥舞半空了!
“不,我们不会独家专利授权。”郝仁拒绝的很直接。“但是我们可以专利授权。查理先生,独家专利授权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的局面。”
查理听出了郝仁话中的果断,但还是想努力一二:“郝,我们可以给出很高的专利使用费。”
“查理先生,您所表达的意思……其它两家药企也同样说过类似的话。”
“其它两家?Rain Flowers?另一家是谁?”
“默克,鹰酱的默克。”
查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忽然提到了异烟肼:“默克的异烟肼……也是你们代工的吧?”
“以前不是。”
“现在是了?”
“是的。”
“月初下的订单?”
“没错。”
“这就对了。”查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默克在月初宣布下调异烟肼售价,并且同我们一样推出了高低端两种异烟肼产品。”
郝仁对查理的猜测,不置可否。
他提起热水瓶,给对方续上了热水:“查理先生,他们两家药企都对四联疗法感兴趣,但我们一样拒绝了他们开出的条件。”
“理解。”查理的回答有些意兴阑珊。
见查理的情绪有些低落,郝仁知道是火候到了:“查理先生,我们四九城第一制药厂一直是以代工中间体、原料药为主,并坚定不移的走在这条道路上。如果把这三种药物的独家专利权授予给某家公司,那对于我们的发展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郝仁的解释,查理不得不点头默认。
正像郝仁所说,如果独家授权罗氏集团生产该三种药物,那么四九城第一制药厂便丧失了欧美市场,并且无法承接该三种药物的代工订单。
毕竟,下订单一方的销售市场与罗氏集团的销售市场大多是重合的。
“但我们可以授权专利。”
“……可以。”虽然不是独家,但勉强可以接受。“专利使用费方面?郝,还请你给我一个大概的数字。我需要提前向小霍夫曼先生汇报。”
“NONONO,不需要专利使用费。”在查理震惊的眼神中,郝仁接着道。“只需要贵方……罗氏集团帮我们一个小忙。”
“小忙?”查理可不会认为‘小忙’真的是‘小忙’。“请说,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当然,我可不会让好朋友为难。”郝仁一边说着话,一边摸了包华子出来。“来一根?这可是我们四九城最好的香烟了。”
查理笑着接过了华子,一旁的女秘书随即掏出打火机点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郝仁咂了咂嘴,暗道一声:狗曰的资本主义!
“你也看到了,我们制药厂现在面临着废水无法及时处理的难题。”郝仁悠悠吐出一口烟圈。“查理先生,我们需要罗氏集团提供建设污水处理厂的技术。”
“建设污水处理厂的技术?”查理为之哑然。“我们是制药……天呐……您该不是想要建造像巴塞尔那样的污水处理厂吧?!”
“没错。”郝仁回答的十分肯定。
“那需要很大的投入……”
“投入再大我们也要建成。”
“恕我直言,小霍夫曼先生是不会同意的。您知道吗?为了那份图纸,我们可是请了设计团队整整设计了三年!除了耗费三年的时间,还有上千万美金的设计费用……”
建设大型污水处理厂,建筑成本只是其中之一。最为关键的还有时间成本!就像查理刚刚说的那样,单是设计图纸就花费了三年的时间。
夸张或许是有的,但是不多。
以大型污水处理厂的复杂程度,起码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用来设计。此外再加上建造的时间……
郝仁真是等不起!
不光他等不起,制药厂更是等不起!
不然他也不会惦记上罗氏集团的污水处理厂图纸了。
无它,方便快捷而已。
“查理先生,请冷静一下……吁……”不得已,郝仁只能使了北方常见的个拟声词。
站在他身后的甄如意,显然是没料到郝副厂长的这一出。
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郝仁没去管她,而是看向激动的涨红了脸的查理:“老查,甭激动……除了设计图纸,我还要求你们提供技术人员……别这样瞪着我,技术人员的出差费用也由你们出!”
“郝……”
“说了甭激动,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会透露一条消息给你们……这条消息放在我们身上不值钱,但如果放在你们手上的话……区区一千万美金都算不上什么!”
“你说!”查理努力的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差点要把‘敲诈’‘勒索’‘臭不要脸’一类的话喷了出来。
郝仁好似没看到对方的脸色,自顾自的起身打开了文件柜。
“非那西丁……你是知道的。”‘啪’的一声,郝仁把文件放在了查理面前。“你们罗氏集团在生产、销售,默沙东、辉瑞、默克、拜耳……等等,他们也都在生产、销售。”
“一个半月之后,因服用非那西丁而造成肾伤害、肾衰竭、死亡的丑闻、药害事件就要被爆出来。我相信,在这段时间你们罗氏集团不但能处理好自身问题,还能借此机会严厉谴责那些黑了心的同行!”
非那西丁?
查理不可置信的呆住了。
他赶忙拿起文件,有些慌乱的打开……
片刻后。
“郝,我代表小霍夫曼先生谢谢您!”
“老查,你说……你是不是占了大便宜了?!”
“……您说得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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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是否在港岛建设联合实验室,郝仁只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可以。
具体的细节问题,只能交由贸易口和罗氏集团去磨皮了。再怎么说,制药厂也没有个直接对外交涉的渠道不是吗?
而且,最终还要由他们制药厂来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