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郝仁并不担心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至于罗氏集团会不会赶在郝仁的计划之前爆出非那西丁的药害事件?那就更不可能了。得到消息的罗氏集团只会恨时间太短,短到都来不及擦屁股!
他们又哪里会急于爆出药害事件?
下班后,郝仁特意沿着小水沟寻摸了一阵。
除了河水尚且带着点蓝色,游荡在水面上的‘肥皂泡’早已没了踪影。水深深,蓝湛湛,映着天空中的晚霞、云朵分外好看。
大概是由于亚甲基蓝增氧的缘故,这会儿的鱼虫更显活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几朵荷叶被工人们打碎了、勾走了。只剩下屑微的碎叶子、茎秆渣子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逐流着。
郝仁又看了一阵,直到有离家近的工人朝他打起了招呼,他才回过神来。得,等自家的小院建成了一准要养几缸小鱼,过一把五十年代钓鱼佬的瘾!
今天傍晚的四合院,是不一样的四合院。
远远望去宛如了谢了顶的男人,突兀的少了一块。走近些才看清楚,原来是旧医务室的房顶子没了!
西厢房门前,几名泥瓦匠师傅凑着铁盆里的水洗着手。
“师傅们辛苦了。”郝仁放好车子,掏出门子递了一圈。
有师傅笑着回上一句:“没太多体力活,谈不上辛苦。郝大夫,您今儿倒是回来的早。”
“周六嘛,厂里没安排加班。”
“嗐,还得是你们厂子里的人。上下班都有个准头,不像我们干活全看天!”
“都一样……”郝仁边说着话,边看向了旁边的一摞砖。“师傅,明天上午可以砌墙?”
“可以。不但能砌墙,还能把它砌好喽!”
有师傅跟着笑道:“你们家的这堵墙简单,沿着垂花门到南墙……拢共有个五米多的样子。都不用四个人,两个人便成!”
“行,既然您各位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儿一早便把炮仗备上了!”
“您就擎好吧!怠慢不了您备下的炮仗!”
……
待师傅们走好,秦淮茹一把拉着郝仁进了里屋。
“大白天的,怎么这么猴急!”郝仁揶揄道。
“呸!”秦淮茹红着脸掐了他一把,然后才说道:“郝仁,院里有人放话了……指定让咱们修不了这堵墙!”
“谁啊?胆挺肥啊?!”
“朱小妹没说是谁,她也是路过听了那么一耳朵。”
郝仁寻思了一阵:“没事,甭把它放心上。”
“新砌的墙,要好几天才能干呐!”秦淮茹还是有些担心。“不怕他们明着来,可万一……大晚上的推一阵……到了秋天一起风,那还不得被吹倒了?!”
这年头的四合院,院墙、房子,可没有用水泥、石粉、混凝土的。大多是取了黄泥、红土,和着麦秆或者稻草一起搅拌成的泥浆,做黏合剂使用。
往往要三五天、甚至更久才能干透。
中间千万不能晃动,不然泥浆容易‘散架’降低黏着力。
“要不然,把狗子拴墙底下守夜?”
“咬着起夜的人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吧。”
“要不……给你放张床,你去守几天。”
好嘛!合着哥们儿是不咬人的……
“……”郝仁一阵沉默。“行了,这事交给我吧。”
“好,你看用哪张床?”
郝仁白了女人一眼:“屋里这张吧,不然挤不下咱们两个!”
“我掐死你!”女人羞恼的扑了上来。
秦淮茹的这番担心,郝仁自然是心知肚明,更何况还有朱小妹传来的‘小报告’。如果仅仅是买下旧医务室,或许四合院的某些人还不至于心生暗鬼。
可一旦郝仁要围个小院子出来,那事情就不得了了!
为什么?因为倒座房终归是倒座房,别人看了也不眼馋。顶多胃里面沁出点酸水,影响一顿饭、两顿饭的事。
但小院子就不一样了。
再怎么说,它也是独门独院的存在!
更何况,还是在外院里添了一堵墙,自顾自的围成了一个小院!说破了天去,它也是占了公用的地了!
“嘿!那小子就是乌龟背上刮毡毛——想得美!”
易家,贾张氏道出了一部分人的心声。
“老易,你是咱们院里管事的,可不能坐视不理!由着那小子占大家伙儿的便宜!”
易中海默默的坐在一旁,低头不语。若是放在从前,都不用贾张氏出声,他一准是要制止这种占地面的行为!可如今……他老易家还欠着郝仁的人情呐!
易中海没吭声,一大妈倒是抱着闺女念叨起来:“贾家嫂子,郝仁也没占旁人的地儿。他不过是在自家门口砌了堵墙,碍不着别人的事。”
“他一大妈,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都扫听了……院里的空地就是大家伙儿的!谁都甭想着砌墙占便宜!”这老易家的傻老娘们儿,倒是里外不分了!
易中海抬起了头,小声问道:“贾家嫂子,您还去扫听了?”
“可不?!”贾张氏得意的昂起脖子。“咱可是去街道办扫听的!房子归自己,院里的空地归大家伙!”
“那您没直接反映反映?”
一听这话,贾张氏立马被噎住了:“反映……反映什么?”
“嘿,您问我呢?您说反映什么!”
“嗐……我不是瞧着……一个院的……我心软。”
易中海瞄了眼不该瞄的软地儿,旋即扭过头去:“贾家嫂子,你们家的小厨房是自己围起来的吧?我记得早前那地方还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哎!我说老易,几百年前的事你也能拿出来说道?”听到易中海话不对味,贾张氏有些坐不住了。“我们家围厨房的时候,老贾还在呐!怎么着?如今我们家老贾不在了,你现在想起来秋后算账了?!”
“我可不是那意思!”易中海瓮声瓮气的回道。“我是想说……”
“你想说什么?!甭来这套!想说去找我们家老贾说去!他乐意听你瞎掰扯!”
易中海闷闷的摆了摆手:“得,这事您找旁人去吧。我没功夫搭理这事!”
“老易,这事还就得找你!谁让你是咱们院的一大爷!”贾张氏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你要是不管那小子砌墙的事,赶明儿我们家也砌堵墙!嘿,水池子都给你们圈起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自家闺女的咿呀声,易中海再没了跟她磨皮的耐心:“贾家嫂子,您先去找老刘、老阎。他们要是同意出面管这事,我就没说的!”
“这可是你说的?”贾张氏忽然来了精神。
“是我说的!”他们俩要是能出面还怪了!
贾张氏霍地站起了身:“我这就找他们俩去!”
说罢,贾张氏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了易家的门。临出门前,还不忘忿忿的嚷嚷两声。
“老易,你可千万别搭理这事。”
一大妈坐在床沿上,两手扶着自家闺女的腰,看着她跌跌撞撞的学走路。
见闺女走的有趣,易中海笑着凑了过来:“嗐,没想着搭理,咱还欠着人情呐!再者说,咱们院里有一家算一家,谁还没占个空地搭厨房了?”
“说的也是。前院的老阎,单是那些花花草草就占了不少的地儿。”
“嗯,没法说。”易中海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手喊道。“来来来,闺女……朝这边走……对,真厉害!”
……
与此同时,贾张氏一腚坐在了刘海忠面前的椅子上。
“老刘,老易和老阎可是同意了。你该不会因着他大舅哥、二舅哥是你徒弟,你就护短吧?”
从贾张氏一踏进自家的门,刘海忠就觉得嘴里的鸡蛋串了味。
等到对方一开口——好嘛,还真是麻烦找上门了!
“什么护短?”刘海忠摇晃着大脑袋,假装没听明白。
“甭装了!就是郝仁那小子砌墙的事!”
“啊?你说这个……这事得好好研究研究。”刘海忠悄咪咪的给自家媳妇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猪鼻子插葱,你倒是真装上象了!兔子尾巴戴夹板——楞充大尾巴狼!
“研究?明摆着的事,有什么好研究的?”
刘海忠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贾家嫂子,这件事当然要好好研究。您想啊,凡事不经过研究就下结论,那能行吗?您说郝仁砌墙不对,是那堵墙不对还是他砌墙的行为不对?是砌墙的位置不对,还是砌墙的时间不对?是都不对,还是有错又对?还是……”
话说到半截,刘海忠猝不及防的停了下来:下句台词是什么来着?
“光齐?!光齐!”刘海忠一连喊了几嗓子,也没见刘光齐回应一声。“贾家嫂子……要不您明儿晚上再来,光齐不在家……”
贾张氏早听得心头火起了!当上个车间主任,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净特么说绕嘴皮子的话!老娘是一句都没听明白!
“刘海忠,喊你们家光齐做什么?麻溜的给个痛快话,你到底是出面不出面!!”
“老易和老刘都同意了?”
“当然!没瞧见我是打老易家里出来的吗?”
“……那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