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军和哈工不一样……）
“还可以？”陈领导的脸上，突然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你是打算要些人手是吧？”
看到对方的笑容，郝仁心里不免打了个激灵，这反应——不应该啊？
“是的，陈领导。”当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有机合成方面的人才，我们不缺。唯独在机械、电气专业上，我们是一穷二白、毫无基础。”
郝仁的回答显然是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搞固体推进剂不要有机合成、新材料方向的人才，反倒是提出了对机械、电气类的人才需求？
陈领导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接着他之前的话继续说道：“不管是机械还是电气，你需要什么人才我们就给你提供哪方面的人才。正好，哈工大的校长康白同志前来参加检阅还没离开四九城。你呢，有什么要求就当面和他提！”
直到此刻，郝仁才明白陈领导的笑意从何而来。
“陈领导……康柏校长也挺忙的，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放心，他有时间。再者说了，你们都是搞有机化学的，见个面做做学术交流也好！”
话说到这，谭领导、林领导又哪里不明白陈领导的用意？于是谭领导捧起茶杯，遮住了脸；林领导则是低下了头，盯着文件看的出神。
郝仁很是突兀的咳嗽了两声，可预想中的外援并没有言语。
“行了，别咳嗽了！”陈领导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偏头看向了林领导。“老林，你说的还真对！做学问、搞科研是一把好手，唯独性子上还得好好磨一磨。”
“年龄还是小了点……”
“小？我看是不算不小了。咱们像他这个年龄的时候，都在讨伐吴佩孚了吧？！”见林领导点头默认，陈领导复又回头看着郝仁。
“说话做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能给别人留下把柄、话把。咱们国家正是百废待兴、举步维艰的时候，你们科学工作者的主要任务就是做学问、搞科研！要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为广大人民群众解决病患痛苦的伟大事业上！”
“请领导……”
“我的话还没说完！昨天下午，你的两位主管领导……向上级提到了工业区。这件事情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不该由你来做；而且在方式方法上也不对！”
“我看了你的那份工业区规划报告，它可不是三、五个月能想出来的！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赶在你们药厂扩建之前提出来？”
“如果一开始就向上级提出，要把扩建地址定在四九城西，然后再围绕制药厂建设上下游的配套工厂……试问，谁会跳出来拦着这事？”
听着陈领导的一句句问话，郝仁渐渐露出了惭愧的表情：三五个月？俺……照搬的苏锡常，两天就搞定了！
“陈领导，您批评的对。”郝仁不但脸上惭愧，话里话外也尽是惭愧。“今后我一定认真改正，做好自我反思与自我批评的工作。”
陈领导微微颔首，目光随之柔和许多：“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四九城的那几位大抵是要来你们制药厂‘看一看’的。正好借着研究固体催化剂的由头，你暂时还是不要和他们碰面了。”
即便是陈领导没有明说，郝仁仍是凭着猜测隐约知道了哪几位——无非是喊着拆四九城的那几位。
保密单位挡的了别人，可挡不了有着正当理由的他们。
毕竟四九城第一制药厂是建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不是？
“我听您的。”郝仁很是识趣的回道。
陈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边说着话边站起了身：“那好，咱们今天先说到这里……”
见状，郝仁赶忙给老张使了个眼色；后者虽是不明就里，仍是后发先至的站起了身。
“陈领导，您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制药厂，我们想请您视察一下工作。”老张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再者说了，有机合成实验室您还还没去看过。要不……三位领导一起过去，给我们提提意见、指导指导工作。”
陈领导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老谭、老林，你们的意见呢？”
“来都来了，一起去看看吧。”谭领导笑着说道。
“下雨天的，主人家都留客了。我们岂有推辞的道理？”林领导话音一转，又道。“指导工作谈不上，挑挑毛病还是可以的嘛！”
林领导话音刚落，三人相对而视，几乎是同时笑出了声。
片刻后，出乎三位领导意外的是：郝仁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带他们去有机合成实验室，而是去了有机合成实验室的楼上——中药研发实验室。
“哟，说是视察工作……怎么先把起脉了？”施先生是不在的，可他的几个徒弟都在。并且不止是他们，还有其他几位中医也在。
旁边的郝仁，立刻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这是视察我们厂的统一流程……不光是您，上回林领导、谭领导来的时候，也是一般模样。”
林领导、谭领导不置可否的点头示意。
“心脉有些弱……”见几人一脸茫然，白副主任接着解释道。“弱脉（左手寸脉）触之沉细无力而软，这是心气不足，鼓动无力的脉象。”
“陈领导，最近是否有心悸怔忡、气短胸闷、精神疲倦的症状？”
陈领导思忖片刻：“确实是这样。不止是最近，有小半年的时间了。”
“嗯，您这是劳倦过度引起的。”白副主任收回了手，随手拿起桌上的纸。“我给您开一方子，先吃上几天……关键还是要注意休息，连续熬夜是万万不行的。”
“白副主任，那你这方子估摸着是白开了。”林领导笑着凑近了些。“他这个人可是拼命三郎，赶了一整天的路都还能熬夜写出个工作总结来！”
陈领导整理好衣袖：“那是从前，现在……至少不用赶路了。”
郝仁是不好主动给各位领导捯饬‘体检’的活计，更不好主动推荐他们吃什么药；他只能趁着领带来厂里视察工作，偷摸摸的夹带点私活。
“还是不要熬夜的好……”白副主任小声嘀咕着。
看着陈领导的秘书把药方收起，老张这才仔细介绍起了中药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