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领导,我们四九城第一制药厂的中药实验室起步比较晚。截止到今天为止,也不过是一年半的时间。但是在过去的一年半里,中药实验室在白副主任、施先生等众多名医的帮助下,共推出了数十种中药制剂。”
“涵盖了发烧、感冒、咳嗽、腹泻等常见病;此外还有护肝片、速效救心丸等针对性药物。您看这里……这就是速效救心丸的样品,经过验证后迅速被列入了国家保密配方。”
陈领导小声问向秘书:“我记得……你那里是有的吧?”
“有的,领导。”秘书拎起了公文包。“还是林领导的卫生口,要求我们随身携带的急救药盒。”
秘书的话音刚落,林领导有些诧异了:“我们卫生口要求的是随身携带,怎么到了你这里变成是秘书携带了?”
“老林,你瞧瞧……我身上哪有位置放它!”
“小盒子,占不了多少空!”林领导盯着陈领导,忽然伸手摸向了对方的上衣口袋。“制药厂里不准打火柴、香烟……我给没收了。这位置不大不小,正好放药盒!”
陈领导无奈的抬高了手臂,任由林领导把急救药盒塞了进去。
“你啊……不去做护士真是可惜了!”
“还真让你给说着了!等过两年退下了,我就找家医院呆着;做不来医生,还做不来护士吗?”
陈领导大声笑了起来:“好、好、好,你要是做得来护士,我就做得来老师!咱们算是换个地方,继续为人民服务了!”
经过几次扩大的中药实验室,算是独自占了一整层楼。
倒不是他们的‘实验’有多少,而是中药材的种类太多——单是放置中药材,就差不多占了一小半的空间。
方才从楼道上来,迎面便是一股混合着各种草药的香气,扑鼻而来。淡淡的,却又分外提神醒脑。
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研磨、蒸煮的器具。
一盏类似青石制成的杵臼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是已经磨得发亮的药杵。离它不远处,是瓷质量杯。旁边是一本实验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药方、数据。
“陈领导,不单是施先生他们。连着全国各地的中医们,都为了这间中药实验室做出了不菲的贡献。”老张走在三位领导的左侧,不紧不慢的介绍着。
“哦,全国各地?”
“我们在去年,搞了一次全国范围内的征集古方、秘方、偏方的运动。各地一共寄来了上千封信,光是验证工作……就能排到两年后!”
陈领导停下来步子:“工作量是不小啊。但是在关系到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上,再谨慎也不为过。”
建国初,中医、西医之争闹得非常大。
不止是卫生口知道这件事,就连上面的领导们也是耳熟能详、知之甚深。有几位领导竟然还公然站队……影响之大,可见一斑。
“是啊。”林领导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们卫生口内部的一些同志,到现在仍对中医持有怀疑的态度。所以现在提出了要求……中医药可以不用像西药那样研究有效成分,但是一定要像西药一样通过动物实验、临床实验。不这样做的话,堵不住悠悠众口啊。”
“就该这样做!”谭领导缓缓说道。“只有用科学的方法、科学的手段,才能更好的研究中医药。要知道,科学和中医药并不矛盾,它们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中医药可以通过科学验证它的治疗效果,而科学同样可以通过中医药更快的找到有些成分……”
“都说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陈领导打趣道。“老谭,现在你都开始用辩证的眼光看中医药了!”
谭领导拿起桌上的草药,嗅了嗅:“学到老,活到老;我也是接触了……才开始了解中药的。”
即使谭领导没说,郝仁也知道对方停顿的那一下的缘由——大概是见识到了青蒿素的治疗效果、创汇效果才会有此转变。
在一行五人说着话的功夫,便出了中药实验室到了有机合成实验室。
虽是休息日,可实验室里仍是繁忙一片。
“老谭、老林,看看这帮子年轻人!”站在实验室的门前,陈领导不由得发出了一句感慨。“有他们在努力着、奋斗着,我们的国家能不好吗?!”
“是啊,未来是属于他们的。他们好了,我们的国家自然就好了!”
或是看到了郝仁,有实验员不自觉的把目光移到了这边。
“郝副厂长,我们过去看看吧。”到了这时,陈领导对郝仁的称呼又换了个叫法。
郝仁面有讪讪:“陈领导……三位领导,你们喊我小郝同志……就挺好的。”
“哎,在你的下属面前怎么可以乱喊?”陈领导亲切的拍了拍郝仁的肩膀。
郝仁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内心里一片热忱——能被这位拍下肩膀,回去就把身上的衣服叠好收起来,再也不洗了!
“那边是什么?”
“高压反应釜。”
“看着是铁质的?”
“不锈钢……还是从老大哥那里买回来的。”
“难怪喽。”
郝仁紧紧跟在陈领导的身边,边走着边不停的介绍着。
“你们实验室有多少人?”陈领导突然问道。
郝仁回想了片刻,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数字:“如果只算有机合成实验室的话,大概是一百多名实验员,两百多名助理实验员。”
“助理实验员?”
“我们的助理实验员大多是从车间里晋升上来的。”郝仁从头到尾的解释起来。“他们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草绿装,进厂后先在车间工作;等完成了扫盲任务,再挑选表现较好的提升为助理实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