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哥,这烟您要是不收,我爸今天晚上回去,指定一晚上都睡不着。”丁秋楠不为所动,拿着烟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他这个人您知道的,他心里装不住事。他会想——是不是您嫌东西不好?是不是您不想帮忙?他会翻来覆去想一宿,想得头疼,想得心慌。”
郝仁略感头疼:“秋楠,你听我说……”
推搡之间,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手。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的手指碰上了她的手指,他的手背碰到了她的手心。那只手很凉,冰凉冰凉的,像是刚从冷水里抽出来。
郝仁像被烫了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隐约间,丁秋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低着头,辫梢垂在胸前,手指微微发抖,但她的手还伸在那里,那两条烟还稳稳地托在她的掌心里。
仅仅是一刹那,郝仁脑海里突然冒出老张曾经说过的话:
郝仁啊,你今年还不到二十六吧?像你这个年纪、又处在这样的高位、还没有犯过错误……一个年轻人,一个身居高位的年轻人……如果再不犯点错误,那么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收回思绪,郝仁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心中暗道——难不成,我真得主动犯点非原则性的错误?可是……在这个年代,好像一切错误都可归纳为原则性的。
郝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把那两条烟接了过来。
见状,丁秋楠的手终于放下了。她站在那里,像是完成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郝仁,事情就拜托你了。”丁大夫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送走丁家父女后,西厢房的门关了又开。
却是秦淮茹闪身走了进来,她先是看了眼桌子上的两条烟,接着扭头看向郝仁:“你还真收了?”
“不收怎么办?”郝仁无奈地摊开双手,“他们父女两个,一唱一和;我郝某人是双拳难敌四手……没辙儿,只能先收下。”
秦淮茹撇了撇嘴:“得,你还为难上了!”
“那可不?”郝仁凑上前去,挽住了女人的胳膊,“实话跟你说,我刚才委屈大了!好好的邻居,冷不丁给我整这出……头疼啊。”
秦淮茹把烟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价格标签——三毛六,两毛八的税。
“这事能办成吗?”
“你不先问问什么事?”
“那还用问?一准是秋楠工作的事。”
“这你都能猜着?”
“不用猜……先是提前半年毕业,然后又在家等着分配工作……家里有孩子的遇到这种情况,谁还不是心里没底?前几天还在传呐,中专是不是不分工作了。”
“嗐,一群没见识的。中专可是我们的人才主力,哪能不分配工作。”
“谁知道呐。”
“晚上吃什么?”
“杂酱面。”
“你不是嫌它费事吗?”
“那是以前,现在不是有京茹了吗?京茹,把面多揉一会儿,劲道!”
“姐!我是保姆,不是卖到你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