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为慈总是痴痴望着门口的桃树发呆,好像忆起了以前的事。
那年,她在雪山附近捡了一个濒死的男人回来,男人虽无生命危险,但身上还有其他伤。就这样,他留在陆为慈身边。
男人说他姓武,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路遇暴风雪才到了这。赶考是来不及了,就干脆留下养伤。
日覆一日的相处,武书生和陆为慈相爱了。武书生养好了伤,他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他还想进京去赶考,分别前夕。
陆为慈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武书生给了她一包桃核,道:“我这有一包桃核,等你把桃花种满山,我也就来了。”
武书生下山后,陆为慈种下桃核。等在那个地方,痴痴的等桃核发芽。
可是,寒冷刺骨的雪山上种不活桃树。
【他在骗我吗?】
【我得去找他问清楚。】
陆为慈瞒着哥哥独自离开了团岭雪山,去到了长笼山。武书生说起,他的家在长笼山附近。
犹记初春那天,暴雨倾盆,她生了一个男孩。她们住在灯笼镇裏,并在一个山头种下桃核。
武初春七岁的时候,一个喝醉酒的男人突然闯进家。疯了一样就往陆为慈身上扑,最后陆为慈杀了他。
看着满屋的血迹,她把武初春抓过来。把满是腥气的血往他脸上、身上抹。
“呜呜……”武初春很害怕,也不敢动。
弄完这一切,陆为慈一字一句地道:“听着武初春,这个男人是你杀的。”
“不是不是!”他惊恐地摇头,害怕地想要逃跑。
陆为慈却死抓着他,并把沾血的小刀放进他手裏。大手握上他的小手,往地上的死人捅去。
这一幕把武冬玲吓得哭叫不止。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武初春手裏的小刀往下滴着血。
陆为慈像魔鬼一样在他耳边道:“武初春他死了,你杀的。”
武初春哭得很伤心,反驳的话被他吞咽回去。长期以来的委屈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哭着对陆为慈喊道:“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了!”
听到这句话后,陆为慈哭了。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她认为自己不爱他,所以早就“抛弃”了他。
可当武初春真正“抛弃”她的时候,心裏却像刀割一般的疼。
武初春把她推开了,抹着眼泪跑了出去。陆为慈凄惨地笑了笑,在他身后声嘶力竭地喊:“谁要你的喜欢?武初春我不要你的喜欢!”
如果是陆为慈杀了男人是要坐牢的,但武初春却不会。他只是一个孩子,顶多关几天,教育一顿。
虽然镇上的人都觉得奇怪,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杀掉一个大人呢?
但一个母亲更不可能把自己的孩子推出去顶罪,加上武初春自己也认了。
公堂之上,武初春麻木说着:“那个男人想欺负我娘,我为了、保护、我娘,所以捅了他。”
一句话说的坑坑巴巴,可能他在心裏已经对陆为慈失望了吧。
“武初春你带妹妹去镇上看灯笼吧。”陆为慈说着,反常地摸了一把武初春的头。
【小五,娘要走了。你手上这条人命将来会护着你,强硬一点别人就会忌惮你。娘一直对你不好,别怪娘。】
陆为慈靠在窗边,满院的桃花变成刺目的红色。
“桃花已满山,你还会回来吗?”
她用一把火焚烧了自己年少欢喜与经年的等待。
武初春觉得陆为慈今天很奇怪,所以没多久他就带着武冬玲回来了。
家裏起了熊熊大火,照亮了一边天,火星子飞在空中。
“阿娘——!”武冬玲跪在地上,哭得身子直抖,咳嗽不停。
看着慢慢熄灭的火焰,武初春抿了抿嘴,舌尖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他真的,没有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