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裏是记忆中的莱斯特街,好像是黑白镜头裏慢慢推进的长长的甬道,空气缓慢、悲哀、压抑,凝滞着一股挥散不去、根深蒂固的贫穷与卑贱的酸臭味。街角堆积着暗红色的残垣断壁,缝隙裏长出细小的青草,在寒风中倒向同一个方向,天空都是倾斜的,密密的大雨一刻不停地往下落,把冗长岁月的每一条褶皱都淋的湿透,就连人们的灵魂,都在不经意间发了霉。
防空警报还在伦敦的天空响着,麻瓜的收音机裏说乔治国王和伊丽莎白公主已经去了北方避难,我坐在街角听着不远处的阵阵轰炸,房子和墻角都在发抖。我抬着头,看着太阳在浓厚的烟雾中看起来像一轮奇异而苍白的月亮。汤姆从街角转了出来,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黑色牛仔裤,在我身边坐下。他犹豫了一下,捅了捅我的胳膊,说:“你要是害怕,我可以抱着你。”
我说:“我才不怕。”
“你昨天不是说,如果下一秒我们被炸死了,我最后悔没有做的事情是什么吗?”他看着我,眼睛乌黑清澈,睫毛又长又密,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暖。
我想起昨天我亲了他一下,不好意思地扭开头去。
“我想到答案了。”他说,专註地看着我,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做我的女朋友吧。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出伤害你的事,我一定会让我自己承担比你多十倍的痛苦。”
我冲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天早上我正好在羊皮纸上抄了一段诗词,那一刻我莫名地想起一段,于是轻轻念了出来——
where
and
what
time
thou
wilt
perform
the
rite,
and
all
my
fortunes
at
thy
foot
i’ll
lay,
and
follow
thee
my
lord
throughout
the
world.
告诉我,你想要在何时何地举行婚礼?
我将把我的整个命运放在你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