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犹豫了一下,顺从地靠在了他的胸口。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汤姆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外套,我的脸颊紧靠在他胸口微凉的布料上,鼻尖围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和木头的气息。我们都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夜晚的伦敦城的景色在窗外往后移动。那一刻,似乎世界上所有的黑暗、争斗、谎言、虚伪都离我们十万八千裏,这辆巴士似乎也会一直这样在温柔的夜色中前行,到达一个未知的美好地方,永远也不回头。
直到现在,每次在繁忙的或是空荡荡地街头看到麻瓜的双层巴士,我都会怔怔地停下脚步,微微发楞。
躺在圣芒戈的病床上,回忆起这一切,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陷入了黑暗的虚空,在没有尽头的深渊裏漂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坠落下去。
回到霍格沃茨
1943年圣诞假期结束后,我从圣芒戈回到了霍格沃茨,开始了五年级的下半学期。除了邓布利多教授,没有人知道我生病晕倒的真正原因。
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每天都是雨雪交加。格兰芬多队在上一场比赛中打败了斯莱特林,托尼坚持拉文克劳队在这种天气也要训练,以准备一个月后迎战格兰芬多。星期五吃晚饭的时候,托尼穿着湿漉漉的魁地奇球服在我身边坐下,身后跟着五六个满身泥浆,怨声载道的拉文克劳队员。
他的头发被吹得像杂草一样凌乱,眉毛上沾着雪花。他看起来饿坏了,往自己的盘子裏叉了两只土豆和鸡肉馅饼。我装作没看到他,继续用魔杖把一杯南瓜汁悬在面前转着圈,一边读着预言家日报,头条新闻是布裏斯托发现了格林德沃的追随者。“消息传出,立即引发了民众对于格林德沃势力是否已经侵入英国的恐慌……”
隔着玻璃杯,我往斯莱特林那边瞅了一眼。汤姆·裏德尔一个人坐在桌子的一头喝麦片粥。西尔维娅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坐在他斜对面。他们银盘子上摆着一大卷羊皮纸,正在埋头讨论着什么。
我觉得自从我医院回来后,我的脑子就不太好使了。我经常前一秒想着什么,后一秒就忘了。我刚刚转向托尼,张开嘴,就忘了我想说啥了。
托尼嘴裏塞满了土豆泥。他喝了一大口南瓜汁,把嘴裏的食物吞下去,说:“你什么时候才愿意跟我谈谈你生病的事?”
我耸耸肩:“不是说了我食物中毒吗。”
托尼咬了一大口鸡肉馅饼,往碗裏加了一勺子炖菜,含糊不清地说:“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我懒洋洋地用魔杖旋转着我的南瓜汁,没好气地说:“你再问我这个问题,我就把南瓜汁浇在你头上。”
“谁会相信食物中毒要去圣芒戈躺上一个月?”
我的杯子移到他的头上,把一杯南瓜汁哗地全部倒在了他的头发上。橘黄色的液体淋透了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脸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脖子和袍子上,看起来惨不忍睹。他愤怒地咆哮了一声,跳了起来,坐在我们旁边的拉文克劳球队看到他的样子,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干得好,莉齐!”找球手戴维·斯托德吹了一声口哨。
“我是男生学生会主席!”他冲我叫道,“伊丽莎白,我可以关你禁闭!”
我提起书包离开了桌子,冲他做了个鬼脸,走开了。
我刚走到大理石楼梯上,汤姆·裏德尔就从后面追了上来。自从我回来后,他已经找过我好几次,可是我每次都避开了。我没法原谅他。你见过有人在和女朋友吵完架之后就施一道遗忘咒让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凈吗?我的怒气不可能这么快就消散。
意识到他就跟在我后面,我加快了脚步,怒气冲冲地往楼上走。
“伊丽莎白,”他在拐弯处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了我,叫我的名字,“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情。”
“滚开。”我从牙缝裏说道,一把打开墻上的一扇伪装成挂毯的门,抄近路往拉文克劳塔楼走去。
“你生了什么病?为什么要转移到圣芒戈去?”
我转过身,抽出魔杖就对他施了个软腿咒,我的咒语刚说道一半,就被他解除了武器。他一把接住飞到半空的我的魔杖,坏笑着看着我。
“还给我!”我跺着脚说。
“你来拿呀。”他把我的魔杖举得高高的。
我在他身边上蹿下跳,可是就是拿不着,我气得满脸通红,却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