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挪了挪身子,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在我的脸颊上:“是我不好。我不该发火的。”
我没有动弹,也没有吭声。
我真的很害怕。
他可能把我的沈默误解为和平的信号。他抱住我,在我耳边说:“马上快要日出了呢。又是新的一天了。”
我嘆了口气,往后一仰,把脑袋放在了他胸口。
毕业季1
1945年的八月底,我们在瓢泼大雨中回到了阴沈沈的伦敦。我站在被雨水淋湿而模糊不清的格子窗前面,抬头看着阴沈沈的天空,想起雅典的蔚蓝晴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校那天,天气还不错,阳光淡淡地洒在街头的广场上,刮着微弱的风。父亲叫了一辆麻瓜的出租车把我送到国王十字车站。
“嘿,莉齐。”他帮我把行李从车子后备箱裏搬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有些笨拙地对我说,“我希望……呃,希望你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一切顺利。”
“谢谢。”我干巴巴地说。
“好好准备n.e.w.t.s考试。”他说,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字眼,“如果你还想……好吧,我们该去车站了。”
“没关系的,爸爸。”我说,转过头盯着他,灿烂一笑,“我一直都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治疗师,就像你当初一样。”
他看着我,淡蓝色的眼睛裏似乎有些潮湿。我在他的脸上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身穿淡绿色袍子,还没有被我妈榨干了生命的年轻英俊的治疗师的身影。
我们穿过了9号站臺和10号站臺之间的墻壁,来到了弥漫着蒸汽的站臺上,猫头鹰和蟾蜍的叫声,低年级学生的打闹和尖叫声响成了一片。
我简单地和父亲告了别,笨拙地爬上车,推着行李去找拉文克劳的七年级学生。我艰难地穿过了一群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的二年级女生,往火车尾走去。
“莉齐!”艾达·伍德森的脑袋从一扇门裏面探了出来,高兴地冲我挥着手。她暑假和家人去西班牙度假了,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漂亮了很多。
我正要走过去,身后的那群吵闹的女生突然安静下来。我回过头,看到了四五个人高马大的斯莱特林高年级男生站在那儿。他们大多数都是七年级的,也有的是五年级和六年级的。我见过他们,但是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来。
那几个男生往一边让开,汤姆·裏德尔从后面挤了出来,走到我跟前。他已经换上了黑色的校袍,高大挺拔,漆黑的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我註意到他胸口别着男生学生会主席的徽章。
托尼毕业后,汤姆成为了新的男生学生会主席,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汤姆微微俯下身,习惯性地伸手把我散落在肩头的头发拢到背后去,说:“来我们车厢坐吧。”
“什么?”我瞪着他,以为他在开玩笑。
在汤姆身边呆久了,我逐渐养成了两条生存本能。如果不想死的话,第一不要和他圈子裏的那群人打交道,第二不要管他所谓的“公事”。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看到那群低年级女生盯着汤姆的背影,互相捅着胳膊,咯咯傻笑着跳回她们自己的车厢去了。
“我去和艾达说一下。”我说,转过身去,往一脸惊讶的艾达走去。克裏斯,卡尔和苏西都在她的车厢裏。
“对不起,艾达,”我说,“今天我和汤姆……呃,我是说,和裏德尔坐在一起。”
艾达依然怔怔地看着我身后的那群斯莱特林,眼睛裏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是斯莱特林最危险的学生。”她说,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一点,“玛格丽特就是因为他进了阿兹卡班。”
我看到卡尔和克裏斯都抬头看着我。我躲避着他们的目光,对艾达说:“对不起。待会见。”
那天下午,我坐在汤姆身边,整节车厢裏都是那个小团伙裏死心塌地追随他的学生。汤姆第一次把我介绍给了莱斯特兰奇,艾弗裏,罗齐尔。西尔维娅向我介绍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沈默地对我点点头,脸上带着戒备而又好奇的表情。
“我姐姐沃尔布加已经毕业了。她没有加入。”西尔维娅告诉我,露出不屑的表情,“那是我堂弟奥赖恩·布莱克,是五年级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