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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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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风振动了帷幕与烛光,他在无声的震颤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揭开那层帷幕,走了过去。

他看见一个背影,主教法袍式的罩袍使他从头到脚都不甚清晰——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跪下。”那背影如是道。

他不明所以,仍是顺从地跪下。此时他会服从王命。他的鬓发垂下遮住了视野,从而没有看清面前的人下一个动作,然后猝然觉得颈间一凉,一把剑已悄然架上,他认出那是他父亲的佩剑——伊贝林男爵之剑。

他恍然想起受封骑士之礼,理应由君主执行,在剑下立誓效忠,而当时情况紧急,由父亲代为执行。

“兹日封你为伊贝林男爵,”

此时他耳畔响起国王的声音,然后他听到那些曾经出自父亲之口的授封词:

“强敌当前,无畏不惧。

果敢忠义,无愧上帝。

耿正直言,宁死不诳。

守护弱者,无怪天理。”

剑刃突然从他颈间抽离,迅速划出一道受戒的血痕,他仿佛听得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疼么?”他回答,是。然后那个声音继续道:“人能感受到疼痛是一件好事。”

比起刚才的声音,这次听起来好像很遥远,“作为一个骑士,礼成平身。”

他从国王手中接过父亲的剑,然而在握住剑的一瞬,整个房间亮如白昼,他再也看不清面前的人。混沌的蛋壳裂开了,溢入的是日光。他平举着剑独自伫立,世界融化在耀眼的白色中,没有房间,没有帷幕,没有蜡烛,甚至连空气中的没药味都消失了,仿佛那个人也从未出现过——他好像是个想象出的虚影,他是国王也不是国王,他没有看到那张标志性的银铁面具,除此之外他还是神情肃穆的父亲,是他早夭的像小鲍德温一样笑容纯真灿烂的儿子,是他向之祷告过的、眼神悲悯慈爱的天父........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剑,那代表的也不仅仅是一个头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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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裏安回想起这个梦时身在伊贝林,刺目的阳光使他想起那裏耀眼的白色,他望着东北方向扬起的尘土,污浊的黄色侵染了天空干洁的蓝——像被搅混了的浅滩,那沙土和狼烟混在一起,使远处城堡燃起的烽火变得模糊不清,他□□的战马焦躁地刨着地上的沙。萨拉丁的大军从不需要潜行。他们从大马士革出发,向西走到泰巴裏亚斯湖边,又折向南沿着约旦河行军,最终会沿死海东岸到达克拉克。

城外的人畏惧平原上的鏖战,争着进城;城裏的人担心被围困,争着出城。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行人,妇人背着孩子,男人赶着家畜,车轮战陷进黄沙裏拔不出来,男人愤怒地抽打着驴,让妇人把包裹丢弃,最后宁可扔下婴儿也不愿扔下面包。由于萨拉森人的行军失去了田地的人只得逃荒来到城下,没有钱又饿得发慌只能对小摊进行劫掠,到处是谩骂和打斗,获胜的一方从黄沙裏刨出打斗时被踩进去的饼,和着染血的断牙吞下去。

“伊贝林大人,”他的副官似乎想说什么。巴裏安没有回头,抬手阻止,“派些人护送他们去雅法,其余的,”他一夹马腹,沿着沙丘的脊线攀上山顶,好像骑行在一头匍匐巨龙的脊背上,冬春之交的冽风送来东方粗噶苍凉的号角声,这时他望见了连绵山脊外的萨拉森人军队——先是零落如晨星的几个斥侯,再是如一弯新月勾勒出大军前缘的先锋,最后沿原野铺开、似潮水涌动的才是萨拉丁的主军,“进军克拉克。”

*1出自玛丽瑞瑙特《亚历山大三部曲:葬礼竞技会》

*2此处jerusalem也指耶路撒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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