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展确实对蓝竹有很深的成见,那是因为陆一展一直觉得,余英的身故和蓝竹这边脱不了干系。
但现在余英已经回来,陆一展觉得那些事他可以放下,他所崇尚的是珍惜现在,活在当下。
余英回来了,哪怕已经换了身形,但陆一展依旧觉得回来就好,那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不用去计较。
所以对蓝竹,陆一展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怨念。
能成为朋友,就没必要非要推开。
余英想了一下,是不是在蓝竹的眼里,陆一展还就是街坊流传的那样,是冷面陆阎王、不通情理,就是一个武夫。
那要想得到蓝竹的另眼相加,那还得从旁边加一些助力。
所以余英开口对陆一展说:“展哥,这些天我闲暇无事做了一首诗,但你也知道我的字绵软无力,总觉得不配我的诗。”
余英看着陆一展,给他使了个眼色:“要不我把诗写出来,展哥帮我写一副?”
陆一展一看余英对他眨眼睛,知道这鬼精又在使什么花招,也就配合她回答:“好。”
于是,余英便来到陆一展的案几前。
陆一展的案几上笔墨纸砚齐全,余英铺开一张纸,把墨研了研,拿起毛笔,蘸好墨水,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对余英说写诗,陆一展是好奇的。
如果余英是原身,那写诗这种事根本就和她沾不上边,但陆一展知道余英不是原身。
而且陆一展想起陈运过生日的时候,听涛书院的院长曾经在他旁边赞扬过余英的诗。当时的他不屑一顾,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余英已经被换芯。
当时没有看到余英的诗,所以不好评价,但要想得到听涛书院院长的赞许,那还真不容易。
所以这次陆一展毫不犹豫对走上前,站在案几旁边,看余英运笔。
蓝竹只知道余英对韵律有很高的天赋,是自己的知己,还是第一次听说余英会作诗,所以他也好奇得很,慢悠悠踱到案几前看余英写。
余英还是写着她惯用的行书。
现在虽然穿成月吟,但月吟是习武之人,能力也强,可以说与以前的余英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现在的余英写起字来,比以前陆一展看到的时候,可能笔力还要强劲一些。
等一首诗写完,余英搁笔,等纸上的墨迹晾干。
陆一展则率先站到正面,看余英所写的这首诗。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这是一首王昌龄的诗,陆一展曾经守过边关,所以很容易让他产生共鸣。
而且王昌龄诗里那豪迈的气势,让人念起来一舒胸臆,荡气回肠。
陆一展看了一遍就爱了。
陆一展一脸的惊奇,望向余英,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份喜爱溢于言表。
余英微微一笑,也没有出声。
蓝竹看到陆一展的表情,也忍不住转到正面,一读之下,也是一脸的敬佩。
蓝竹突然兴趣盎然:“有没有古筝?”
陆一展这里其实什么都有,所以闻言,陆一展转回里屋,几分钟后,拿着一把古筝,回到前堂。
蓝竹有些吃惊地接过那把古筝,琴身古朴,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一拨弦,声音更是悠扬。
真是好琴!
蓝竹不由赞叹。
乐师对于琴和对音乐一样,看到好的不免心痒痒的,马上就要抚上一曲。
现在余英的好诗,陆一展的好琴,正好可以配上天下第一乐师的好音乐。
在蓝竹开始拨弦的那一刹那,陆一展也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余英的那首诗。
这诗让陆一展回到了驻守边关的日子,那些是让人怀念的岁月。
陆一展开始书写,蓝竹的琴声也响起,那宏大的气势,让余英一下子进入了战争的场面,那样豪迈的气势,那些为了国家,和敌人殊死搏斗的战士,一瞬间全部浮现在眼前。
为国家而战!
为人民而站!
为家园而战!
那些振奋人心的话,那些发自内心的呐喊,震耳欲聋,直击人心,让人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蓝竹将看到余英诗词的感受,全部融入到了琴音里。
陆一展将余英诗词的豪迈,全部写入笔端,听着蓝竹的琴音,内心的感受无比强烈,除了为国家贡献一切,真的是无以报国。
生为儿郎,正当如此!
当蓝竹的琴声结束,陆一展的字也写完。
蓝竹抬起头,看到余英眼中的那一抹惊喜。
陆一展也目光炯炯的看着蓝竹。
这个乐师不同于一般的艺术家,他内心也流淌着沸腾的血液,和自己的一样。
陆一展从蓝竹的音乐声中体会到,蓝竹表面柔弱下面内心真正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