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看到了,才知道人到底有多么脆弱。
柔软的膛中,是错综复杂的脉络与气息,其中的每一部分都无比脆弱……这么脆弱的结构,竟然能“跳”起来吗?
这真的不是在自杀吗!
龙迦:“枢当然脆弱,但结构是坚硬的,这就是生者。”
这不是他讲的,是混沌之书的解析讲的。
刚才他在仪式里讲的台词,基本都是照着混沌之书念,不过还好,效果不错。
“龙迦,你好厉害。”茉莉看向龙迦的眼神中都闪着光,“不光会这么厉害的东西,还能教会我……我连讲都讲不出。”
“慢慢来就好。”龙迦一笑,而后神色紧接着严肃了起来,“大姐头,你得注意一点——这项技艺能让你制造死亡,但也会让你更靠近死亡,你以后必须小心……不能随意使用这项技艺。”
正如同混沌之书上描述的——生是山崖上的跋涉,你从此站在崖边,凝视每次落足。
斩首师可以轻易将生者推下山崖,但他们自己也已经站到了崖边,有时甚至不需要别人,一次失足都会坠落。
斩杀术是找出并破坏五枢的技艺,而本质上,破坏五枢所使用的,也恰恰正是五枢。
五枢是结构的弱点,但也正是生者最具效率的武器,斩杀术正擅长使用它们。所以,用得越多,斩首师的五枢也会在别人看来越显眼。
这不是什么诅咒,这只是结构使然。
茉莉眨了眨眼,而后缓缓点头:“好,我听你的……放心好了龙迦,我不会乱用的!虽然是有点有趣……但也好吓人的。”
从地上站起之后,茉莉眼中的世界,都发生了变化。
当她看向龙迦而时候,会感觉龙迦身上的某些位置格外惹人注意,并且她心中会有一种感觉——那里很脆弱,只要一次契机,就能将其破坏!
她当然不会对龙迦使用这项技艺,但这种想法完全就是下意识地在她脑海中升起,想要扑灭都做不到。
不过,虽然看向龙迦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寻找五枢,但本能之中还有与之截然相反的一种感觉——或许是恐惧。
她有某种直觉,龙迦身上那些的那些脆弱之处,即便用斩杀术将其破坏,也无法带来真正的死亡,相反,还会引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更何况,她大概也破坏不了。斩杀术不是万能的,就算看到了五枢也需要能破坏的契机,而在龙迦体内,这个契机可能从来都不存在……
她能清晰地“看”到,龙迦体内隐藏着的恐怖力量!
那些力量,模糊了五枢,让她无从下手。
她的眼,还不够明亮。脊与膛也还不够强。
龙迦点点头:“那就好。”
此时,他心中也舒了口气。
别看进行的十分顺利,但是这个仪式的难度可谓是相当之高。
氛围要求1级以下……唯独这个要求,现在还不能用秘烛快捷地满足!
一旦出了什么差错,这个仪式就会直接失败。
为此,龙迦已经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在他一开始的预想中,这个仪式或许会失败一两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仪式失败,那么孽生种就会在挣扎中拒绝死亡,重新苏生!
所以……倒不会损失什么,再重新来一次就好。
但让龙迦没想到的是,一次竟然就成功了——自己的引导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茉莉真的有悟性。
她十分轻松地就理解并接受了斩杀术的内核,整个过程没有产生什么波折,氛围稳稳维持在1级。
而,引导了一次就职仪式之后,现在他对于这个仪式,理解也更深入了。
等之后去了列蒙城,再看看能不能寻找一只孽生种,来给自己也进行一次就职仪式吧。
这个仪式的主持与就职者最好是两个人,但显然找不出第二个被混沌庇护的人了……只能自己来找找办法了。
没关系,仪式之中,一些地方的效力缺失,可以用更高质量的其他部分去弥补。
不管怎么说,短时间内龙迦是不会考虑就职了——他不知道在茉莉眼中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在自己眼中,茉莉的一些脆弱之处……已经十分显眼了。
就比如——心。
心是脉络的一个节点,对于人来说,是最重要的核心。
而在龙迦看来,此时茉莉的心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似乎是在提醒他——这里,是整个结构的弱点。
也确实,现在的茉莉就是一个巨大的bug,虽然看上去怎么都打不死,如果没了那颗银心……bug怕是就跑不起来了。
这就是斩杀术还不娴熟的后果,茉莉反而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了出来。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暴露似乎没有什么,但是在那些直觉敏锐的罪徒眼中,这实在太显眼了。
龙迦自己都能看的如此清晰,像苏伦那种罪徒……就更不用说了。
龙迦没有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完美掌握斩杀术的自信,所以学习这项技艺的时间,还是放在苏伦之后,找一个安全的时间吧。
他是肯定要学的——虽然副作用不容忽视,但这效果也是真的强。
何况如果只是利用其对五枢的感知,而不去使用斩杀的部分,那么副作用也没有那么显眼。
“好了,大姐头。”龙迦道,“我们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
茉莉于是重新扛起了这只已经死透了的孽生种,兴冲冲地向着凿金镇的方向走去。
龙迦则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阿尼娜所说的宰杀仪式……或许只是刚才自己所进行仪式的一部分。
本质上,都是对“五枢”的破坏,听阿尼娜的描述,现在的屠夫所掌握的宰杀仪式,大多都只剩下了对已经显露的枢的破坏,而……没有了找出枢的手段。
这种对枢的感知,才是这项技艺真正核心的部分……没有了这种感知,那么那些强者可以轻易地藏起自己的枢,在宰杀仪式中继续维持自己的不死性。
而现在,这项失传已久的古代技艺——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的研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