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硕言语之间，那份儿备受殊荣优待的得意劲儿根本藏不住。
钟山微微一笑，并不搭话，只是信手翻到对应页码。
小说第一句就格外抓人。
【一切都是从我第一次遗精时开始。那时才刚上中学，开始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地做一个梦，梦见……】
后面就不好展示了。
这个时期的汪硕文学上逐步成熟，文字上已经颇有后来痞子文学的那种风范。
汪硕看钟山认真阅读，干脆站起来凑到旁边。
“要是觉得不错，哥们儿版权卖给你，怎么样？”
钟山似笑非笑地看看汪硕，“怎么，缺钱了？”
“哈！”
汪硕闻言，立刻抱起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缺钱了？反正不是我，钱是王八蛋，要那玩意儿干嘛？”
钟山奚落道，“得了吧，不想赚钱当初你跟叶晶开饭店？不想赚钱你倒腾电子表？不想赚钱你把你这稿费退给人家马未督呀？”
“凭什么？我发表他就得给我钱！”
“对！”
钟山点头，“可不图名利，你干嘛发表？”
这下汪硕哑口无言了。
憋了半天，他终于腆着脸笑道，“这不是准备弄点钱结婚嘛！”
钟山心中了然。
汪硕的对象沈序佳跟刘小莉在一个单位，俩人走得又近，如今刘小莉都要生了，眼看自己谈了几年的汪硕还闷头没动静，沈序佳不急才怪。
可汪硕这人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根本没攒下什么钱，此时要谈婚论嫁，自然没什么底气。
钟山随口问道，“你俩结婚，住在哪儿啊？”
汪硕身子一缩，没说话。
“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总有吧？”
汪硕肩膀都塌了。
钟山忽然又问，“哎，你当初借那摩托车呢？”
这下汪硕破防了，“你丫有完没完，要不要你给个话。”
“你这要保熟我肯定要啊！”
钟山随口说了句汪硕摸不着头脑的话，笑嘻嘻看着对方，“缺钱就直说，我借给你点儿应应急又不丢人，一万够不够？”
“够！太够了！”
汪硕眼睛一亮，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改编版权也卖不了这么多呀！”
现如今一部电影改编加上剧本，大约能有五六千元，电视剧还要更少一些。
钟山开口就是一万，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行了！”
钟山摆摆手，“你甭上赶着卖版权，等一等也无妨，总之拿了钱，先去办正事儿要紧。”
“哎！好！”
汪硕连声答应着，再看钟山，心中感叹，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慈眉善目的主儿。
“行了！走吧，开回去！”
钟山拍拍他的肩膀，俩人出了办公室，往会议室走去。
如今《新白》杀青，再加上新年伊始，编剧们来得齐全。
唯独缺了高行建。
汪硕一屁股坐下，左右扫了一眼，“老建呢？”
“出国啦！法国！”
梁秉鲲摇摇头，“去外国排戏去了。”
“嘿呦！”
汪硕挑眉，玩笑道，“这小子不会肉包子打狗吧？”
谁知现场谁也没说话。
汪硕顿悟，“嗬！真的呀？这孙子可真行，他妈的肯定也是个卖国求荣的主儿！”
钟山摆摆手，“走了就走了，不必骂人，来，开会。”
谈起如今的工作进度，大家都认真起来。
蓝因海摆出一摞已经打印好的剧本。
“《过年》20集的剧本，全写完了，之前已经审过一次，大家一块儿看看，再提提意见？”
众位编剧各自分去几集，一番审读，都觉得无甚问题。
蓝因海毕竟经验丰富，跟梁秉鲲俩人搭档，既让整部戏在家庭伦理之中保持了一定的幽默和讽刺，又完美地继承了当初钟山所讲述的故事内核，所增加的篇幅，大都是改开对不同人群的影响，时代气息强了很多。
眼看大家都没有意见，钟山拍板，“现在已经是二月初了，下面的工作我来推进，尽量在月底之前开机拍摄。”
研究完《过年》，梁佐又提起了自己担当总编剧和文学师的《小院人家2》。
“年前开会之后，我们几个人关起门来讨论了几次，大概攒了十几个底稿，估计三月底差不多就能凑够四十集开拍。”
谁知钟山却摇了摇头，“四十集不够。”
“这还不够？”
梁佐疑惑，“那要准备多少集？”
钟山比出一个手势，“直接拍80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