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家就在燕京,还是独身的梁冠桦来说,人艺分房子暂时还没他的份儿。
不过对于业已成家、有了妻室的杨立辛来说,那就不同了。
去年杨立辛的老婆怀了孕,跟院里打了申请,单位就在副楼上给他批了一间房。
这一居室不仅有电梯,还有单独的厕所,在如今人艺演员的居住条件里面,都算是好的,唯独顶楼难免冬冷夏热,自然是留给年轻人“享受”了。
钟山跟梁冠桦坐电梯到了六楼时,已经快12点了。
不过这边的公共厨房却并不热闹。
主要是距离单位太近,大家中午晚上都能靠着食堂吃饭,算算成本比自己做虽然略贵一点,但胜在方便省事、花样丰富,所以没几个人回家开伙。
不过这自然不包括杨立辛。
钟山二人在公共厨房找到杨立辛的时候,他正在煮面条。
抬头一看俩人,他也没含糊,“哟!领导来啦!怎么样,中午在我这儿吃一顿儿?打卤面!”
“行啊!”
钟山随口答应,只见杨立辛立刻在旁边的卤子里加了两勺酱油,两勺盐。
旁边梁冠桦怪叫道,“嘿!合着你不添卤子,光加盐呐?你挣的演出费呢?都上交了?”
“有点滋味儿就成!”
杨立辛一脸理所当然,“我不得留着钱给我媳妇儿上营养啊?”
梁冠桦揶揄道,“哟!亏你还记得有媳妇儿呢?”
“少废话!过来端面条!”
杨立辛指挥着他过来,俩人一人端着两碗面条,钟山抄起那碗卤子,三人打道回府。
推门进去,钟山放下卤子抬头一看,屋里没有杨立辛的老婆,却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大姑娘。
怪不得梁冠桦催着自己来呢,敢情是怕自己的好大哥“犯错误”。
杨立辛放下面条,抬手介绍道,“钟老师,还没介绍,这是我去武汉巡演,发现的一个好苗子,叫徐凡,咱们今年院里不是还招生嘛,所以我想着给推荐推荐!”
说罢他扭头冲着徐凡说道,“这位就是创作中心的钟山主任,大编剧!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年仅19岁的徐凡出落得苗条大方,只是顶着个西瓜头,显得格外孩子气。
她冲钟山甜甜一笑,恭敬地说了声“钟老师好”。
钟山摆摆手,却是看向杨立辛,“你媳妇儿呢?”
“在我妈那儿坐月子着呢!”
杨立辛说起这个也是春风得意,“就我回燕京那一天,正好孩子落生!一个大胖小子!哈哈!”
钟山端详着杨立辛的得意劲儿,又看看徐凡,没察觉什么异常,心中暗叹,这俩人心是真大。
单说杨立辛,媳妇儿刚生了孩子,你一大老爷们没在旁边守着,偏偏还从外地领回来这么一位,就堂而皇之的住在自己家里?
再说徐凡,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也不知道避嫌,别人领她来,她就这么受着?就算自己不要名声,也不替别人考虑?
这特么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杨立辛此刻依旧若无其事,拉着钟山坐下吃面,还问呢。
“您家那位,生了吗?男孩女孩!”
钟山摇摇头,“预产期都过了两天了,还没动静。”
“那也是眼门前的事儿啦!”
杨立辛玩笑道,“要是生个闺女就好啦,我就让我们家小子争取把你们闺女追到手!哈哈!”
梁冠桦吐槽道,“好家伙!还没满月就开始铺路啊?”
几人说说笑笑吃着面条,徐凡中间也凑趣聊了几句,钟山却一直没跟徐凡搭茬。
等到吃完了饭,临走的时候,钟山拽着杨立辛出来,“走,去我办公室聊聊!”
等到了办公室,钟山眼看跟来的梁冠桦还想坐下,直接冲他瞪了一眼。
梁冠桦一哆嗦,摆摆手溜之大吉。
关上门,钟山低声问杨立辛,“你怎么这么糊涂,媳妇儿坐月子,还往家领大姑娘?”
杨立辛闻言立时不悦,“你说什么呢?我们清白着呢!我晚上又不住这儿!”
他认真辩解道,“这姑娘是个表演的好苗子,我把人家从武汉带出来,我不能撒手不管啊!再说了,这房子我一两个月是住不了,先让她住着,这不是省点钱嘛!我媳妇儿也知道啊!”
钟山反问,“你是自己知道,可别人呢?邻里邻居的,可都看着呢!梁冠桦都知道的事儿,这剧院里还有多少人不知道?等到流言四起,你跟谁解释?”
杨立辛偏过头,嘴硬道,“清者自清!别人我管不了,我也不在乎!”
钟山嗤笑一声,“你不在乎?那你老婆呢,她也不在乎?”
这下杨立辛没话了。
钟山叹了口气,“你这事儿,怎么不跟院里提呢?人都来了,就非得住到你家里?非得等到下个月开始招生再说?”
“那能怎么办?”
杨立辛摊手,“我不寻思咱得按规矩办事……”
钟山摇摇头,“行了行了,你也真够轴的!我不能看着你为了给院里找演员,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这事儿我给你打个申请,让她先住到学员宿舍去吧。哦对了……”
他伸手拿过一张稿纸,“来,给自己写封表扬信,回头我找院长盖个章,贴到布告栏去,以正视听。”
杨立辛闻言大喜,下一秒就抄起了面前的钢笔。
“说实话,院里帮我解决问题还在其次,能跟你一样玩一手自己给自己写表扬信,这可太过瘾啦!”
钟山无语地看着兴高采烈的杨立辛,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等一封信写完,钟山挥挥手,“赶紧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