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钟山如此发言，大家立刻来了兴趣。
于适之催促道，“那你讲讲看？”
钟山看看众人，“众所周知，燕京文艺音像出版社是咱们人艺的三产公司，创造了相当可观的收入。
“但是如今电视部也逐渐发展起来了，无论是之前的《暖春》、《风声》、《难得一笑》还是去年的《天下第一楼》、《小院人家》，版权销售收入都很不错，而且还持续增长，每年同样能够创造上百万的收入。”
旁边宋银有点疑惑，“你说这个什么意思？把电视部也独立出去？可是现在政策上不允许啊！”
当年人艺旗下燕京文艺音像出版社的成立是钻了音像出版社管理放松的空子。实际上这个放松的周期也就半年，全国就基本收紧了。
反观电视部，显然没有这个机会。
在1986年之前，由于没有相关的法规，无论人艺电视部搞出了多少业绩、弄出什么样的作品，实际上都是发行单位——电视台买单，电视部也就是单位的一个小部门。
而在1986年之后，根据规定，电视剧制作的权利已经收归各级电视台所有，此前这种事实上的“制播分离”反而进行不下去了。
所以如今燕京人艺虽然能够“合规制作”，但合规的方式其实很曲折。
如今电视部实际上是以电视剧中心为平台，以音像出版社“投资出版录像带”为名义来制作电视剧。
具体来说，就是以自家旗下燕京文化音像出版社的名义出资，通过跟电视剧中心的合作关系拿到批文，以投资——合作——授权承包拍摄的方式，绕了一圈，获得电视剧制作的资格，最后才是聘用北京人艺的人员来拍摄。
所以如《小院人家》之类的电视剧，进行到最后，款项、收入实际上是通过音像出版社来走的。
理论上，这么做难免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平台店大欺客，要拿高昂的“买路钱”。
好在燕京能够支持人艺这么做的单位远不止电视剧中心一家，再加上市场的饥渴状态，所以大家才相安无事。
钟山看看宋银，“老宋你说的都没错，但如果市里愿意牵头，把人艺电视部独立为类似燕京电视艺术中心这样的制片单位呢？那我们还缺编制吗？”
众人闻言，一时间议论纷纷。
但是如果按照钟山此刻的设想，把整个电视部独立出来，成立一个由人艺投资、市局领导的制片单位，那性质立刻就不同了。
作为一个制片单位，首先它可以跟电视剧中心、燕京电视艺术中心这些电视剧制作单位或者电视台一样拥有独立的组织架构。
不仅电视部有了正经资质，创作上甩开了包袱，编制上那自然是不用愁了。
林钊华反问道，“可是这么一来，新单位跟我们人艺还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新单位是有编制，但是人艺招的学员也不可能安排到新单位去吧？”
钟山笑道，“当然不能，可是电视部原来的职工可都是占用的咱们人艺自己的名额。”
“如果有新单位来承接，那原本被电视部占用的职工编制就可以解放出来。如此一来，人艺内部退休的编制空额自然可以完全拿出来用于接纳演员了。”
钟山这么一解释，大家恍然大悟。
如今的电视部有两部分人员，一部分是临聘职工，工资跟正式工没什么区别，但没有工龄和社会福利。
另一部分则是由人艺各个幕后部门抽调的职工。
这部分人基本已经脱离话剧工作两三年，专心为电视部服务，但人艺在进行了管理调整之后，舞台工作也没受影响，说明他们的编制本来就是人艺院团额外的负担，只不过通过电视部创造了价值。
这种情况下，腾笼换鸟自然是合理的。
林钊华点点头，“继续问，第一个问题呢？这还是人艺吗？”
“当然是，至少它可以是。”
钟山解释道，“一个单位，两套牌子嘛，如果关键岗位都是人艺的领导来兼任，组织工作也有咱们来开展，甚至组织架构挂在人艺下面，怎么就不算是人艺呢？”
这话说得轻松，但是并不代表其中没有难度。
冯勤忍不住问，“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可以实现，燕京市现在已经有燕京电视艺术中心这个电视剧制作单位了，而且人家也干得有声有色，凭什么还要再搞一个？就因为咱们人艺可以自筹资金？”
一句“凭什么”，刚才聊得热切的几人都冷静下来。
“就凭我。”
钟山站了起来，俯首看着抬头望向自己的众人，他头一次如此坚定且自信的说出这三个字。
平日里的温和收敛殆尽，此刻他难得展露出大胆的一面：“国际上的奖我也拿过不少，无论是香江还是欧美，我合作的电影、电视剧一只手也数不过来。如果我有这个意愿，在人艺的框架下牵头搞出这么一个能给市里上出口创汇的单位，你们觉得市里会不会点头？”
“你说什么？出口创汇？”
于适之眼睛一亮，“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