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萧楚楠的问题，钟山没有回答，而是先夸赞道，“你现在不错嘛，还知道替公司考虑问题了。”
萧楚楠闻言顿时得意起来，“瞧你这话说的！我才是老板好吧？”
钟山笑道，“好好好，那萧老板，你打算怎么办呢？”
萧楚楠也挺机灵，立刻充起了大个儿。
“我特么问你呐！我是老板，哪有老板自己去解决问题的？老板只听报告！”
钟山一时间竟无力反驳。
俩人扯淡两句，才回到正题。
香江的院线们对地平线公司发行渠道的挤压实际上从《天若有情》已经展露无疑。
现如今地平线面临的困境是金公主缩减排片、嘉禾直接断档，三大院线中唯独剩下德宝维持了合作。
但是地平线的困境，德宝同样看在眼里，显然潘迪生也不会一直维持此前跟地平线保持的高额保底分成的发行方案。
当然了，这倒也不是他们故意针对地平线。
在这个大鱼吃小鱼的市场，所有中小型电影公司都会遇到这个问题。
对于行业头部们来说，中小型电影公司要么成为大企业们的卫星公司，老老实实给院线提供片源，分享利润，要么就得把业务能力做到行业顶尖，才有不看人脸色的可能性。
后者这种类型，实际上也只有洪金宝一人有这个待遇。
至于成龙，不好意思，人家走国际路线的，海外票房比本埠高好几倍。
而这两条路对于地平线都走不通。
最早地平线就是抱着嘉禾的大腿搞发行，同时又跟金公主眉来眼去。
但如今地平线的票房实力越来越强，动不动就要拿走头部上千万的票房业绩，这自然让手握众多片源的院线大佬们不爽了。
偏偏地平线又不想继续弯腰、分钱，所以第一条路走到头了，第二条路还没有足够硬气的领军人物。
钟山给出的解决方案也很简单。
“既然票房上限被锁定，那就小步快跑，多拍中低成本片，提高发行效率，拿这些赚钱的片子去养大片，然后再通过海外发行部拿着大片去外埠市场赚钱。”
萧楚楠闻言，愈发担忧，“香江市场毕竟是大本营啊。”
“大本营？”
钟山笑了，“我问你，香江多少人口？”
“不到六百万。”
“整个东南亚，多少人口，多少院线？”
萧楚楠不说话了。
钟山解释道，“整个香江几十家电影公司，一年产量足有近百部电影，香江市民再爱看电影，一年能去几次？市场就这么大，再想提高票房，除非提高票价。”
实际上，整个八十年代香江电影之所以本埠票房屡创新高，跟逐年递增的票价是直接相关的。
1982年平均票价12元，到了1987年这个价格已经翻了快一倍，达到了20元。
而对应的年度票房冠军只从2600万涨到了3600万，很明显观影人次早已经见顶了。
与其在一个存量市场里内卷，显然不如出去赚外面的钱。
成龙为啥在整个香江影坛独一无二，因为人家可以全球卖票。
正因此，在前世，香江电影这种模式很快见顶，要不是八十年代末被湾岛的发行商续了一波，恐怕连九十年代初的繁荣都不会有。
听钟山解释完，萧楚楠豁然开朗。
“要是按你这么说，咱们反而能赚得更多？”
“完全正确。”
“那敢情好！”听到钟山肯定的话语，萧楚楠不由得畅想起来，“我听说德宝跟邵氏的合约也只有五年，咱们再攒点钱，说不定91年还能从邵氏租来院线，到时候本埠、外埠双起飞，岂不美哉？”
钟山道，“还双飞？那这个院线干脆就叫九幺好了！”
萧楚楠完全沉浸在美梦里，“也不是不行……”
“行你个头！”
钟山斥道，“有钱也不能乱扔！你知道91年什么形势，你就掏钱？”
这下萧楚楠不说话了，正要表态，谁知钟山话锋一转，“当然了，如果只是想扩展排片量，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萧楚楠赶紧问道，“什么办法？”
钟山把自己前世的情报说了出来。
“我听说金公主的‘太子陈’、‘太子仲’想要自己搞院线，你可以接触一下，用地平线的名义投资上几个点，买条路总是可以的。他们没有片源，肯定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