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未免言重了。”
钟山轻笑一声，“徐导，施女士，咱们暂且不提过往在《鬼吹灯》项目上一直合作愉快，就是《英雄本色》也是我给你们的剧本吧，我对于电影工作室有什么亏欠？我又欺负你什么了？”
“好！”
徐客咬牙点头，“你想找吴语森拍片，我可以理解，也没必要撺掇他离开香江去什么好莱坞吧？”
钟山面色平静，“去好莱坞是他本来就想做的选择，我只是帮他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大家都是朋友，不过事情恰好如此，说实话，如果今天想去好莱坞的是你徐客，我一样会帮你。”
“甘又未必！你——”
徐客吐槽一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施南笙一双手按在沙发里。
施南笙讲起话来就条理多了。
“钟生，你也说了，咱们多年合作无间，我们电影工作室也没亏待过你。后来你去地平线，好多电影资源我们也乐于共享，但今时不同往日，电影工作室有困难，你不能这样落井下石。”
钟山挑眉，“什么困难？”
徐客一挥手，不耐道，“不要跟他讲！”
施南笙却依旧是按住他，把事情的原委一点点讲了出来。
原来，之前《倩女幽魂》在内的几部爆款电影，几乎都有超时、超支的情况，电影工作室的经济状况并不理想。
加上投资新艺城几部电影的资金血本无归，今年春节档的《喋血双雄》也没有赚到什么大钱，眼下电影工作室的资金运转已经是在走钢丝。
所以徐客为了保证公司收支平衡，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拍《英雄本色3：夕阳之歌》，为了赚钱狗尾续貂，搞了一个所谓前传剧本。
而整个电影也从吴语森单纯的英雄暴力美学掺杂了宏大叙事和家国情仇，故事一复杂，就没有了原来的酣畅淋漓。
徐客对于这部片子的未来原本就有些忐忑，还想一直幻想拉着吴语森挂名，方便卖票。
可谁知他这边刚开始建组，就得知了吴语森“跳船”去好莱坞的消息。
等他再次见到吴语森，从对方口中确认了事情的真实性之后，徐客一开始还劝吴语森，认为大不了给钟山拍一部片子而已，后面吴语森还可以继续留在工作室内一起合作。
谁知吴语森由于几年来跟徐客在电影创作上积累的矛盾早已不可调和，反而直接撂下狠话，表示“大不了我卖房子赔你违约金”，一副恨不能马上切割的态度。
这样的表态无疑让徐客迁怒到了钟山身上。
听着施南笙说到这里，钟山看了一眼徐客，心想这哥们儿还真是跟谁都能闹掰。
不过本着既定思路，他还是说道，“这件事闹到这样，我也很抱歉，但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嘛？”
他本来想顺势提一提自己的计划，谁知施南笙却摇摇头，“钟生，你可能不知道，无意外的话，今年新艺城就要解散了，我们真的不好做。”
“新艺城解散？”
“是。”
施南笙介绍道，“自从我们做了电影工作室之后，这几年原来的七人各有发展。
“泰迪罗宾和曾志伟做了‘好朋友’公司，今年打算去嘉禾发展；石天炒楼发了财，打算退圈了；麦嘉与黄百鸣各自做项目，还内斗，票房都不景气，现在新艺城亏损非常严重，已经维持不下去了。”
钟山恍然大悟。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新艺城大约是1990年解散，之所以比原来早了一年，大约是原本能给新艺城回一波血的林岭东和杜琪峰被自己挖到了地平线，没有拿到风云三部曲收入的新艺城，只凭那几部不上不下的电影，自然是大败亏输。
到了利益本身都不存在的时候，原本因为利益分配不均早已貌合神离的新艺城七怪，自然崩得格外彻底。
可对于徐客来说，新艺城虽然差，至少也是一个大公司，有新艺城这杆大旗在，金公主掏钱爽快，电影工作室背靠新艺城也没少拿资源。
如今新艺城濒临倒闭，金公主还迟迟没有表态对电影工作室的支持，电影工作室的生存立刻就成了问题。
而吴语森一旦离开，毫无疑问会让整个工作室雪上加霜。
在今年以前，电影工作室一共有三名导演，分别是徐客、吴语森和程小东。
程小东是跟随徐客多年的动作指导，后来做了《倩女幽魂》的导演。
到了今年，由于跟电影工作室多年的合约都是按动作指导的薪酬签约，在要求涨薪未果之后，再加上实在受够了徐客的掌控欲，程小东已经明言要在合约期满后离开。
至于去向，他打算北上寻找机会。
如果吴语森也确定离开，电影工作室一下子就会打回原形，跟最初刚成立时别无二致。
那时候电影工作室还可以依靠新艺城，现在它又该依靠谁呢？
“钟生，我知你虽然平常不在香江，但电影业的事情你很清楚的，我句句都是实话，我们也是为了自保，没办法。”
听了施南笙这一番发言，钟山默默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说到底还是你施南笙不见兔子不撒鹰，多年财务管理的抠门属性，手底下的人都喂不饱，不跑才怪。
现在看来，当初《鬼吹灯4》钱小豪的离开，也不一定那么单纯。
不过这对于他确实是个好消息。
眼下地平线兵强马壮，光导演就有张新言、杜琪峰、王京、林岭东，还签约了刘德桦、狄龙、周星驰、李联杰，还圈了地盖自己的影棚，可以说香江影坛未来几年的发展都尽在掌握。如果能趁机把徐客也拉到麾下，自然是更好。
他顺势说道，“既然新艺城靠不住，那不如跟地平线合作，如何？我们在发行上跟新宝、德宝院线合作非常深入，本埠票房可以保证。地平线也有自己的海外发行公司，欧洲、北美、东南亚、东亚的电影和录像带发行都能搞定，你来了正好大家一起赚钱！”
施南笙闻言一时沉思。
显然她是没想过加入地平线的。
在她看来，最好是能保持现状，继续跟金公主合作，毕竟金公主一直是大金主，有人投资，自己分杯羹更稳定一些。
如果一定要离开金公主，找一个电影公司合作，那也必然是嘉禾。
毕竟人往高处走，嘉禾怎么都比新艺城更强。
而地平线虽然这两年也崛起，但跟新艺城巅峰期还不能比，更不要跟年产十几部电影的嘉禾相提并论。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徐客就直接冷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