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墨菲从悠远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石屋前的平台上。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三座主峰的轮廓在天际线下显得格外巍峨。
奥萝拉就坐在他身旁，一袭素白长裙，金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几缕，轻轻拂过他的手臂。
她侧过头，碧蓝如翡翠海的眼眸望着他，带着温柔的笑意。
“墨灵的毕业典礼怎么样？”
墨菲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在夕阳中泛着金光的启示尖塔。
“很好，”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走上台，说着他们的故事，说着这些年来的改变……我在想，原来我已经在这里，做了这么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马库斯，那个来自渔村的孩子。他说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一顿饭，从来没想过能站在我面前，接过学位证书。还有那个女孩，她每天要走十几里路去听课，冬天脚都冻裂了……”
奥萝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墨菲转过头，看向她：“我在想，这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杜瓦尔领的那个冬天？从泰梅尔宫的那场宴会？还是从圣城祭坛上的那个决定？”
“都不重要，”奥萝拉轻声道，“重要的是，你做了，而且做到了。”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那触感温暖而柔软：“你让那些孩子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你让无数人吃饱了饭，你让知识走进了千家万户。哥哥，这就是你的道路，你一直在践行它。”
墨菲看着她的手，又看向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都是你支持我，我才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有融入这个世界的想法。那时候的我，只想找到回去的路，只想完成自己的事。是你……让我觉得，这里也可以是家。”
奥萝拉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哥哥，”她轻声道，身体微微靠近了些，“是你支持了我才对。”
“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女孩，领地里的那些人对我和母亲虎视眈眈。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墨菲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倒映的夕阳余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任晚风吹拂，任暮色渐浓。
不知过了多久，墨菲忽然开口：
“我最近走神很多吗？”
奥萝拉偏过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墨菲继续说道：“墨灵说我走神，毕业典礼上，我走神了，轮到她的时候，我又走神了，在想别的事情。还有刚才，你叫我之前，我也在走神。”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少有的困惑：“我以前不会这样。”
奥萝拉看着他，神色自若，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这不是你道化度120%的弊端吗？”
墨菲微微一怔。
奥萝拉继续说道：“你战胜铁脊公爵之后，道化度就一直在提高。达到120%的时候，就会时不时迷失自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道化度超过100%之后，每提升一点，自我与天地的界限就模糊一分。”
“那些走神的瞬间，其实就是自我与天地之间来回摇摆的证明。”
墨菲沉默了片刻：“是我说的吗？”
“那时候你还说，只要能突破金丹，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奥萝拉轻声道，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所以哥哥，不用太担心。你既然知道原因，就一定知道解决的办法。”
墨菲望着她。
“金丹吗……”
……
墨菲的身影自圣城而起，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息之间跨越了一千五百里的距离，降落在泰梅尔宫主楼前的平台上。
道化度达到120%后，能更深层地掌控天地规则。
达到身与道合、意动即至的境界。
仿佛天地本身，就是他延伸的身体。
他掠过云层，掠过山川，掠过平原与河流。
一千五百公里的距离，不到二十秒便已跨越。
下方，泰梅尔宫的白色宫殿群在暮色中逐渐清晰，点点灯火已经亮起，如同散落在山间的星辰。
墨菲收敛剑光，身形悄然降落在宫殿主楼前的阳台。
几乎就在他落地的瞬间——
“父亲！”
一道身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直直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
墨菲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一时有些无奈。
三十六岁的艾莉诺，外表却依旧是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
黑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几缕调皮地散在她白皙的颈侧。
那双漆黑的眼眸此刻正亮晶晶地望着他，嘴角弯成甜甜的弧度。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丝绸睡裙，领口和袖口缀着精致的蕾丝边，裙摆刚刚过膝，露出光洁纤细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其中一个拖鞋的兔耳朵还歪了，显然是跑得太急没穿好。
“都三十六岁的人了，”墨菲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无奈，“还像个小女孩一样。”
艾莉诺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还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就是小女孩，我就是，不管多少岁，我在父亲面前都是小女孩！”
墨菲：“……”
他试图把她从身上扒下来，但艾莉诺抱得死紧，像只八爪章鱼。
“父亲这么久才来看我，还不许我抱一下？”
艾莉诺抬起头，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黑眸里写满了控诉：
“上次来还是三个月前，还是去找妈妈，顺便看了我一眼！这次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三个月前？”
墨菲愣了一下：“是专门来找你的。”
艾莉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但她依旧没有松手，反而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他：“真的？没有骗我？”
“真的。”
“那父亲今天会留下来陪我吃晚饭吗？”
“……会。”
“会陪我聊很久很久吗？”
“……会。”
“会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墨菲低头看着她，眉头微微挑起：“什么请求？”
艾莉诺眨了眨眼，笑容里带上一丝狡黠：“还没想好，先留着，以后再说。”
墨菲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好了，先放开，让我进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