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由无数个片段组成的。
哪怕同为时间静止,只要前往的时间片段不一样,也无法移动。
要问这样的时间片段有多少?
一秒有5.39×10⁴⁴个片段。
以墨菲的话来说,就是普朗克时间。
如果把每个片段当作一秒的话,那就是大约4.9亿亿亿年。
要想在那么漫长的时间内,精准地找到那一秒切入,何其之难?
如果不精通追踪法术,时间静止就成了回合制游戏。
你一轮,我一轮。
直到哪一方的不死性跟不上,彻底死去。
但切莉丝显然不是这样。
在四位半神发动血脉能力使用【时间静止】时,她就通过恒效在身上的【法术仿制】追踪,进入了时间静止的领域。
实际上【时间静止】也并不是真的静止。
准确来说,它的效果就是切入某个普朗克时间,让施术者身上的粒子运动效率无限加速,达到一秒等价于一普朗克时间的速度进行交手。
当然,在施展的时候,由于无限加速的代价,他们独立在另一个维度上。
所以也只有能力结束时,产生的破坏效果才会作用于现实。
然而,切莉丝进入和他们同样的普朗克时间碎片后,就能互相影响。
“虫子。”
“终于抓住你们了。”
话音未落,纯白色的光芒从切莉丝掌心炸开。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数百道。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场从地面射向天空的暴雨,又像一千颗太阳同时在黑夜里炸裂。
白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成真空,光线被扭曲成漩涡,连时间静止的领域都在剧烈地颤抖。
奥雷利乌斯的巨龙之躯被三道白光同时命中。
第一道贯穿了他的左翼,在翼膜上烧出一个车轮大的窟窿,焦黑的边缘还在往下滴着滚烫的血。
第二道击中了他的胸口,鳞片像玻璃一样碎裂,金色的血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第三道从他的下颌射入,从后脑穿出,带走了半截舌头和一整块颅骨。
他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了几圈,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峰,重重地砸在大地上。
地面像被陨石击中一样炸开,泥土和碎石被冲击波掀起数十米高。
方圆数里之内的大地在那一瞬间全部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白光击中了塞莉涅的腹部。
她的身体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向后暴射出去,撞穿了身后的一座山丘。
山丘从正中央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和尘土漫天飞扬,山体在冲击中崩塌,半边山坡轰然滑落。
她整个人嵌在缺口深处的岩壁里,银白头发散落一地,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滴在碎裂的岩石上。
埃拉里乌斯的岩石巨兽在白光面前像一堆被雨水冲刷的泥巴。
他的左臂被白光齐肩削断,断口处岩石剥落。
右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了,连碎块都找不到。
胸口被洞穿了三个大窟窿。
他单膝跪在地上,仅剩的那只手撑着一块残存的巨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有碎石从他的喉咙里喷出来。
瓦莱里乌斯最惨。
他从金鹰变回人形,又从人形被打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四肢全灭。
腹部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内脏从里面滑出来,拖在地上,在碎石和尘土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趴在瓦砾堆里,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下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一片暗红色的沼泽。
切莉丝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原来,你们这么弱啊?”
“这么弱的你们,竟然敢反抗我?是塑形之域那些垃圾给你们的勇气吗?”
奥雷利乌斯躺在深坑底部,胸口那个被贯穿的窟窿正在缓慢地愈合。
金色的血已经止住了,新生的肉芽从伤口边缘长出来,像春天的草芽破土而出。
他听到切莉丝的话,心中涌起一阵苦笑。
果然。
面对一个精锐的四级巫师,他们这些哪怕理论上位于同一境界的半神,都抵挡得如此艰难。
之前要不是有塑形之域的迷锁,他们根本困不住切莉丝。
更别提,她还找到了破绽,从迷锁里冲了出来。
然后她走了,回到了她自己的世界。
他们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可她回来了。
带着愤怒,带着杀意,从天而降。
“我们……”奥雷利乌斯的声音从巨龙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低沉,“我们愿意臣服。”
切莉丝看着他,碧绿眼眸里的冰冷没有任何变化。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奥雷利乌斯。
纯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轮正在诞生的太阳。
“我已给过你们机会。”
白光轰下。
奥雷利乌斯的身体在白光中扭曲、变形、崩解。
鳞片像纸片一样飞散,血肉像泥浆一样四溅,骨骼像枯枝一样折断。
他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团还在蠕动的、勉强维持着人形的血肉。
塞莉涅、埃拉里乌斯、瓦莱里乌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同样被打成了一团血肉。
他们艰难地抵抗着,用仅剩的力量维持着不死性,不让自己的身体彻底崩溃。
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说话。
三千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语言。
奥雷利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塞莉涅的嘴角微微上扬,埃拉里乌斯点了点头,瓦莱里乌斯仅剩的眼珠也转动了一下。
真不知道这些破烂的血肉团块哪来这么多的动作。
但他们动了。
神灵之血在燃烧,意志在燃烧。
四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同时涌出,汇聚成一道洪流,冲向切莉丝。
切莉丝正要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