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淡淡道:“这不是内斗,这是考验。只要切莉丝通过考验,她自然会获得属于她的一切。”
奥布里安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考验?你们道格拉斯家族的‘考验’,死过多少人?”
维托没有接话。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只是道:“相反,你丧失了龙之魔女的传承之后,还维持着温和的内部氛围,导致家族一落千丈。以至于破解不了血脉之谜,连你这个域主也不过是耀阳巫师。”
闻言,奥布里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塑形之域的衰落,自然是跟龙之魔女的离去分不开关系。
但道格拉斯家族的繁盛,绝对不是什么考验。
那些都是扯淡的东西。
真实的原因是,在光之祖目光垂落的黑暗年代,道格拉斯家族跟对了人。
他们选择了站在巫师之祖这一边。
这才稳固了他们的位置。
奥布里安压下心中的不悦,嘴角重新挂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彼此彼此。你们道格拉斯家族不是还丢了械之魔女的传承?”
维托脸色变化了一下。
丢失械之魔女的传承,是道格拉斯家族永远的痛。
那可不是一般的传承。
作为世界掌控者的魔女。
为巫师世界塑造了最初法则的魔女,是仅在巫师之祖之下的强者。
失去了械之魔女,哪怕道格拉斯家族还存在本源巫师。
那也无法跻身帝国至高会议的坐席。
所以奥布里安是故意说出来刺激他的。
维托脸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不更说明我们家族的决策正确吗?不然,丧失了魔女传承的我们,将会跌入底层。”
奥布里安的笑容瞬间一僵。
维托继续说道:“不过,过去之地应该保留着魔女的传承。不仅是魔女,还有许多本源巫师的传承。就是不知道……过去之地到底在哪里?”
奥布里安冷哼一声:“都说过去之地了,自然是保留在过去。”
维托道:“此等道理,我们时钟之塔岂不知道?”
“我们需要知道的是过去之地,最重要的是——到底在过去的哪一个片段?”
奥布里安道:“或许这个东西只有巫师之王会懂,他掌握着律法和魔网,应该知晓万千入境生灵的去向。”
“而据说在过去之时,就有过去之地的生灵来到未来。”
“但很遗憾的是,这些信息都被未知的力量给抹除了。”
说到这里,奥布里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维托,“那大概是某位至高席位的人的手臂,可惜啊……魔女的传承……”
维托终于不能维持面上的平静,不悦道:“好了,既然切莉丝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好意,但是我们也不能够对她置之不理。”
“克诺乌斯世界想要逃离梦魇世界的束缚,怎么可能?”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深紫色的光华从掌心射出,像一支离弦的箭,无声无息地飞向那道通往克诺乌斯位面的梦魇碎片。
光华没入碎片,一晃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维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
奥布里安也不再和维托多嘴。
他抬起左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拨,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的指尖扩散出去,穿过梦魇碎片的边界,渗入克诺乌斯位面之中。
灰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克诺乌斯位面内部的景象——那些正在燃烧的村庄,那些正在被摧毁的墓地,那些正在被猎杀的战士。
奥布里安道:“我们的人手,很好地阻止了克诺乌斯位面的分离。他们的行动很有效。到目前为止,所有试图唤醒先祖联系的尝试都失败了。”
维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奥布里安的手指又拨动了一下,那道无形的波纹换了一个方向。
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嗯……还有一个计划外的力量。”
维托道:“什么力量?”
奥布里安继续拨动左手,然而一道纯白带着赤红的光芒阻止了他的行动。
奥布里安收回了手:“原来是切莉丝的力量。她在克诺乌斯位面内部。那些墓地的破坏,有一部分是她的手下干的。”
维托挑了挑眉:“切莉丝除了自身之外,她手下还有人才?”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算了,无所谓了,无关终局。”
……
克诺乌斯位面。
十分钟之前。
这是一片位于两座山丘之间的谷地。
谷地的正中央,是一个被挖掘到一半的墓地。
墓碑已经被推倒了,泥土被翻开,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骨骸。
十几个身穿深色法袍的巫师却没有继续毁灭墓地。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面朝谷地开口的方向。
在那里,二十多个克诺乌斯位面的战士正从空中落下,身上的光芒将谷地照得如同白昼。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身材魁梧,双臂化作一对巨大的鹰爪,爪尖泛着暗金色的光。他的身上覆盖着青色的鳞片,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就是你们,在破坏我们的墓地?你们巫师世界的人,难道就没有先祖吗?难道就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吗?”
一个年轻的巫师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战士,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先祖?我们巫师世界的先祖,可不会躺在泥土里等死。他们活得好好的,活了几千年,几万年,还会继续活下去。”
“闭嘴!”另一个战士从侧面冲上来,身上燃烧着银白色的光芒。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你们毁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亲人,现在连我们的先祖都不放过——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年轻的巫师嗤笑一声:“想要什么?想要你们这个世界的一切。你们的血脉,你们的土地,你们的未来。你们以为靠着那些死了几千年的枯骨就能翻盘?做梦。”
“那就让你们看看,枯骨能不能翻盘!”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双爪一挥,两道金色的爪痕撕裂空气,直取那个年轻巫师的咽喉。
其他战士也同时出手。
光刃、风刃、火焰,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些巫师。
但巫师们并不慌张。
他们配合默契,分工明确。
有人撑开护盾,有人施展诅咒,有人召唤出异界生物,阻止战士。
然而,这一批战士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批都要强。
他们的攻击更加凶猛,速度更快,意志更加坚定。
一个巫师被光刃击中,胸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
又一个巫师被火焰吞没,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第三个巫师被爪痕撕开了喉咙,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退!往后退!”领头的巫师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他们开始后退,但那些战士紧追不舍,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双爪齐出,两道金色的爪痕交叉着斩向领头的巫师。
领头的巫师勉强撑起一道护盾,但护盾在爪痕面前像纸一样薄,只坚持了一瞬就碎裂了。
爪痕划过他的胸口,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交叉伤口。
他踉跄着飞退几步,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湿了法袍。
战士再次冲上来,鹰爪高高举起:“下冥府——”
然后,一道深紫色的光华从虚空中射来。
落在了战士身上,阻碍了鹰爪的攻击。
虽然无法伤害到战士,但在战场上,一点点偏差足以致命。
领头的巫师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的右手化作一柄暗紫色的利刃,刺进了战士的胸口。
一股毒素从利刃上涌出,阻碍了战士的不死性。
战士的眼睛猛地睁大,低头看着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利刃,嘴里涌出一口鲜血:“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类似的情况不仅发生在这片谷地,还遍布这段时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