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功在小区楼下追到了苏晓樯。
女孩头也不回地说：“我不是叫你别追过来吗？我需要独处，我需要冷静！”
“可是，我担心你要是真一时间想岔了——”
“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让我脑子清醒的把这件事情捋一捋呗？”
“主要是我怕你把我踹了。”
“你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的时候怎么就不怕我当场给你一巴掌说老死不相往来呢？！”
“谁说不怕了！我一直都很怕的好吧！”
属于是不要脸到了一定的境界了，苏晓樯心想。
她男朋友在害怕和偷吃之间选择了一边害怕一边偷吃。
一想到这种烂事她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明明半年前还好好的，什么都是很正常的样子，过个年的功夫，怎么这个世界一下子就变成了她完全看不懂的样子了呢？！
她只能用一个单词来概括自己的心情，以F开头以K结束。
苏晓樯转过身，瞪着路明非，手却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轻飘飘的落在路明非脸上。
她原本是想给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来一个大嘴巴子的，偏偏落下来的时候，手臂又不由自主的收了力气。
“我不想跟你闹。”苏晓樯说，“我只能说是我自己瞎了眼，看上了你这么花心的混蛋。而且花心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想让我同意你花心！让我同意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想让陈墨瞳也同意！你脑子到底是这么长的才能整出今天这个局面？”
路明非的眼角抽了几下，低着头，有些自责。
他说：“我原本以为，三个人在一起能把话说开了。”
苏晓樯扯着嘴角微笑：“然后呢？”
“结果更乱了。”
“我倒是觉得挺清楚的，成功的把你们的臭不要脸都说明白了。”
“没清楚，真的没说清楚。”路明非迟疑了一下，盯着不远处的街道。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抓住苏晓樯的手掌，将对方紧握的拳头掰开，一点点的舒展她手指上的褶皱。
好消息是苏晓樯没用巴掌扇他，也没拒绝他。
坏消息是苏晓樯踢了他一脚，一点力气也没收，小高跟的鞋底好悬没在他小腿上戳个窟窿，疼得他死去活来地。
但他还是坚持道：“我可以和你说清楚，单独说，找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都是我的心里话。”
苏晓樯冷笑道：“关于你出轨后还想要求女朋友和小三共侍一夫的合理理由吗？我觉得这话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不是。”路明非抓着对方的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女孩的指尖是锐利的，也是温热的，“只和这里有关，我不想瞒着你。”
“上次你说不想瞒着我结果就和我说了混血种的事情，搞得我以后得小心翼翼一点都不能暴露，呵，我还是不听比较好。”
“诺诺她夸大了一点后果啦，不会那么严重的，她说想给我打助攻，我觉得没必要。”路明非顿了顿，“有些话我是能说清楚的，只要你给我一点点时间，只要你肯听。毕竟你是我遇见过——”
“你遇见过最漂亮的姑娘？”苏晓樯摇摇头，“不太成立了，因为最漂亮的姑娘也拴不住你的心。”
“你是我遇见过的第一个愿意理解我的人，也是真正的理解了我一部分的人。”路明非说。
这话有力气吗？不一定。
但却足以让苏晓樯迟疑。
苏晓樯望着那双真诚干净的眼睛，头一次觉得路明非这样看着她实在是好犯规，她会心软，会拿不定主意，会坚定不了自己。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苏晓樯侧着脑袋，别过视线。
“你跟我来一个地方。”路明非道。
苏晓樯不情不愿的被路明非拉走了，不情不愿的和他去了熟悉的茶馆，不情不愿的又进了今天早上就进过的包厢。
总之就是很不情不愿，但又拒绝不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身上就是有着让苏晓樯上头的魅力。
魔鬼早已于此地恭候多时了，似乎他早就料到了路明非会带苏晓樯来这里。
他已经换好了服务员的装扮，黑色西装的胸口别着一根胸针，是金色的，很耀眼。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坏笑道：“全都不准备藏了？”
“没什么好藏的。”路明非摇摇头。
他们的哑谜，苏晓樯听不懂，但苏晓樯心底却闪过一丝……不太美妙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彻底呈现在她面前。
绝对是一个她还没准备好完全接受的东西。
可这个世界不会在你准备好之后才把难题丢给你，绝大多数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谁都是这样。
路鸣泽替面前的两位斟茶，又默默出了包厢，将门带上。
包厢里静悄悄的，一时间只有茶水冒着热气的声音。
那个声音，应该是听不见的才对，可苏晓樯偏偏听见了，这里现在安静的吓死人。
“很久很久之前，你就问过我，陈墨瞳是谁，你还记得吗？”路明非说。
苏晓樯抿了口茶水，点点头：“那时候你还没收到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邀请呢。”
“是啊，那个时候我其实也不认识她，我只是梦到了她。”
“她还真是你梦中情人啊？”
“梦中的情人，可能吧，但不是我的，是他的。”
“谁的？”
“一般用于表述这个人时，我喜欢用第三人称单数来指代，因为他和我不一样。”路明非顿了一下，抬眼望向苏晓樯时，苏晓樯却觉得路明非脸上的神色有些矛盾。
两只眼睛，仿佛在诉说着两个故事。
一个沉睡了很久的灵魂，仿佛在他身上苏醒了，他用着怀念和漫不经心的口吻喊道：“喔，好久不见啊，小天女。”
苏晓樯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嗓音都有些发抖，她小声呢喃：“你在……你在说什么？”
“倒是没想到过居然会和你修成正果。”男人笑了一下，他跨越了时间，十八岁的少年仿佛成了幻梦一般，他现在是一个透着贵气的贵公子，衣领衬着黄金，腰板挺得笔直。
可他的眼神是冷的，是苏晓樯觉得陌生的。
“你又是哪位？”苏晓樯嗓音颤抖。
“我是路明非。”男人说，“不是你熟悉的那个路明非，但其实也没什么两样，只是他会把我和他分得很清楚，因为我们的确不是同一个人。”
“多重人格？异界穿越？转世重生？”苏晓樯紧皱着眉，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像是一个巨大的莫名其妙，谜团如气泡般涌现，又一个个在她面前炸开，可偏偏她都搞不懂。
还是那句话——有点过于荒诞了。
“回去吧，回去，我自己来。”
“行吧你自己来。”
“我能处理好的。”
“我并不怀疑你能处理好啊？这世界上只有我是那个最相信你的人，当然哦路鸣泽不算，他不是人。”
“我能处理好！”
“这时候就没必要还给自己打气吧？你疑似是有点不自信了兄弟，啊不对我们俩好像不是兄弟。等会儿！你都准备和小天女说这个了你居然还不自信啊？”
苏晓樯看着眼前的路明非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自言自语，心底的荒诞不经又多了几分，她一时间搞不清楚是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也可能是都疯了。
路明非回了神，冲着苏晓樯笑了笑：“他话多。”
“你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苏晓樯的吐槽有气无力，“我不会过两年真的就只能在圣心仁爱医院里见到你了吧？”
“精神病院大概治不好我，就算真的能治好我，也解决不了这个世界的确存在超人类超能力这种事，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快说。”苏晓樯不安分的靠着椅子动了动，她有些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