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笑了笑:“我睡得着啊。”
说实话,如果不是夏弥大半夜突然开始鬼叫,他肯定能美美的一觉睡到天亮。
“不,你睡不着。”
“我睡得着,还能睡得很香。”
“你没懂我意思。”夏弥清清嗓道,“你觉得,在我的地盘上,并且在我因为一些糟心事睡不着的时候,我能让你睡得有滋有味?”
“……牛。”路明非比了个大拇指。
路明非看出来了,这也是个重量级。
他艰难地钻出了被褥,瞪着死鱼眼看着夏弥。
而夏弥好像也没什么话要和他说,把他吵起来之后,自顾自地拐了弯跑到阳台,点亮夜灯以后,盯着已经陷入沉睡的这座城市发呆。
好像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他一个人美滋滋的睡一觉。
属于是那种损人不利己了。
“我在想一件事情。”夏弥背对着他说。
“如果是关于你三天洗了七只袜子和一天能吃四斤米饭这种小事的话就不用说了。”路明非道。
“我才十七岁半!我长身体吃多点怎么了?!”
“我没说你吃得多啊——”
“你就是说了!”
“你开心就好。”
夏弥回头冲他翻了个白眼,并说:“好啦好啦,是正经事,关于怎么回去,我现在有了个新的想法。”
路明非有些诧异:“这才几天你就研究出来了?”
“那可不,我好歹也有着物理学博士的水平!”
“厉害厉害,我高一那年文理分班的时候,物理拿了十七分。”
“学渣,略略略。”
“所以你接下来说的事情我大概是听不懂的,所以我能睡觉了吗?”
“不许!和你息息相关!”
“啊……”
路明非放弃了倒头就睡的想法,在客厅里拉了两个椅子放到阳台,和夏弥一人一个。
他打了个哈欠道:“什么猜想?”
“我们已经错过了唯一一个节点了。”夏弥顿了顿,转过脸,认真地看着路明非说,“是我认知里的、以及记忆里的唯一一个正确节点,在我未观测或者已经观测过的时间线里,我们已经沿着奥丁的尼伯龙根回去了。”
路明非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墙上的挂历。
清晰的阿拉伯数字2005沉默的看着他们俩。
“所以只能是你身上出的问题。”夏弥说。
“展开聊聊?”
“首先是你这个奇怪的状态。”夏弥顿了顿,突然改了话风,“把手伸出来。”
“你不能直接啊呜一口给我整个手臂吃了吧?”路明非狐疑地看着她。
所以夏弥就跳起来给了他小腿一记狠的。
路明非老实了,乖乖伸出手臂。
夏弥也不是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她试探性的用手指搭在路明非的手腕上,又绕了几圈。
而在路明非困惑于她的举动时,她的眉头皱得却越来越紧。
路明非瞪着死鱼眼道:“你嘴里要是等会儿蹦出来‘喜脉’两个字,我就把你从阳台上丢下去。”
夏弥这才意尽阑珊的将“喜脉”二字憋了回去。
“你今年多大?”夏弥有些尴尬的问道。
“快十九岁了。”
“我问的是你这具身体的年龄啦。”夏弥嘟囔着嘴巴,“你这身体实在是怪的很,摸骨龄也摸不出来,皮肤上也看不出大概年纪,甚至你身上的气味都变了!”
一点都不香甜了……
还担心她一口把手臂给啃了,这副躯体完全勾不起夏弥的任何食欲!
路明非好笑地看着她:“所以你刚刚眉头皱得那么紧是因为摸不出来骨龄。”
夏弥幽幽道:“不说这个我们还能继续聊。”
“二十二二十三?大概是这个年龄。”路明非道。
夏弥狐疑地抿了抿嘴角,不大确信的又开始反复摸着路明非的手腕:“你确定?”
“大概是这个年龄。”路明非回想了一下那个自己,点点头道。
“我倒不是摸不出来,我只是从你骨头里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年龄而已。”夏弥说,“你的骨头显示,你大概没几年活头了。”
“那我岂不是英年早逝!不要哇!我还没结婚呢!!”
“别扯开话题嗷,我只是本着实验的态度和你聊这个的。”
“你肯定冷静,英年早逝的又不是你!”
“略~”夏弥吐了吐舌头。
她倒是想英年早逝,但没那个条件啊。
龙王的伟大在于它的不死性质,龙王的可悲也在于它的不死性质。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令龙觉得开心的性质。
活了就要开始征战世界,然后被混血种推翻。
死了就等待复活,活了又要开始征战世界,然后又被混血种推翻。
她这辈子才决定换个活法,所以才连龙躯都没凝聚。
结果就是她还没出新手村就遇见了两个超级大BOSS,一个是她亲爱的哥哥,一个是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混血种……打住,是不是混血种还很难说。
夏弥在见识了路明非的一系列操作之后,决定将路明非暂时定义为“某种东西”。
但目前来看,这个“某种东西”,自认为是个普普通通又有些特别的混血种,完全不理解自己的存在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奇迹。
夏弥收回自己的思绪,低声道:“我也不问你这躯体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想问你身上的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竖起耳朵听好。”
路明非乖乖地竖起了耳朵。
夏弥的嗓音划过夜色的静默,落在了凉爽的夏夜:“毫无疑问,你本身也是个特别的时空节点,太阳升起之后,我就要开始研究你了。”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