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老绅士
“我再说一遍,真不是我干的!究竟还要再解释多少次你才肯相信我?!”
弗朗茨邸客厅内,路德维希一脸无辜的看向怒气冲冲,跑过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妹妹:“在这种时候公开刺杀安森·巴赫和风暴军团的军官们,这不是主动送把柄给你们吗,我还没有愚蠢到认为白厅街警察能够对抗整个陆军部的怒火,更不会觉得全城那将近三十万人的民兵武装,会在这种时候站在我这边!”
“顺便多提一句,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我就派人处理,并且向陆军部和风暴军团驻地通报了,现在有至少五百名白厅街警察在为这件事忙碌。”
“枢密院和王室也派人来总理执政厅问过话,我也向他们所有人保证,如果风暴军团打算派军队入城协同维护治安,我绝对不会阻拦——你还想要怎么样?!”
“坦白!”
索菲娅的脸色异常难看,眼角微微泛红:“把你知道的,还有你猜到的情报,通通都说出来。”
“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信!”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猛地扑向旁边壁炉上的镜子,死死盯着里面的自己:黑眼圈没了,白头发没了,眼睛里的血丝也不见了…脸颊上看不见任何的皱纹,剧烈活动的身体内血气奔腾,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个稍微活动活动,就会立刻开始喘粗气的自己。
“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而在询问对方具体年龄时,随行的帝国骑士意味深长的给出了一个非常模棱两可的回答:
重重的叹了口气,路德维希将目光转向缓缓灼烧的壁炉;对于解除误会这件事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不仅仅是索菲娅,实际上现在大半个,甚至有可能整个克洛维城都觉得自己是幕后真凶。
“我可以满足你…嗯,三个愿望。”少年神色认真的看着他:“什么都可以,但不能离开这个房间,这是唯一的条件。”
“如此强大的行动力,绝对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和我们为敌的家伙,是个空前强大的对手。”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很希望这就是安森自导自演的栽赃计划,以此来洗清他暗暗杀贵族的嫌疑,顺便反过来将这个罪名扣在自己身上。
“无法…伤害?”
“很有必要,那就是对方虽然没有在克洛维城这么做的经验,但很显而易见的组织过这种大规模的暗杀,否则事情不可能发生的那么突然,以至于连安森·巴赫这家伙都毫无防备。”
“我第一个怀疑的人是你。”少女瞪着怒气未消的眸子:
“另外…别在那儿小看人了,你能做的事情,我同样可以做;克洛维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模样,可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路德维希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他也终于有点生气了:“听着…作为兄长,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好受,但稍微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如果真是我,那么大张旗鼓的刺杀,你…还有安森·巴赫,难道能半点风声都觉察不到吗?”
无论如何,像现在这般如同侍者似的伺候某个人,勾起年轻时为皇帝陛下近侍回忆的姿态,确实是从未有过。
看着毫无征兆出现的烟盒,布兰德利的眼神终于变了。
“光是我刚刚收到的线报,事发地疑似刺客的死者足足有将近四十人!轻重武器皆有,并且除了少部分之外,绝大多数甚至都不是克洛维人,身手不说比得上天赋者,也有精锐老兵的水准。”
说罢,白了路德维希一眼的索菲娅不客气的转过身,端坐在沙发上捧起了一杯冰水;缓缓融化的冰块在杯中不住的碰撞,声音悦耳。
路德维希微微眯起了双眼:“甚至…对手究竟是不是‘人’,或许都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没什么,我刚刚看完你送过来的这些,关于安森·巴赫的情报,想向你说声谢谢。”
恼怒之余,路德维希也确实认真思考过究竟是在栽赃自己,而立刻能想到的目标也无非那几个:王室,帝国,教会,以及安森·巴赫本人。
作为有皇室血统的帝国大使兼全权代表,平日里的他虽然不至于在克洛维人的地盘上耀武扬威,但至少也称得上地位尊崇,冷眼旁观着这座克洛维人的巢穴中的兴衰变化,寻找为帝国…更准确的说是皇帝获取利益的机遇。
“那…我的愿望是恳请您奖赏我一盒上等的雪茄…您大概也瞧得出来,我也就这点爱好了。”
“马、马基雅大人您…您究竟是…什么人?!”
剩下的,就只有王室,帝国和教会…他缓缓抬起头,和眼神冰冷的索菲娅四目相对;彼此双方在这一刻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就算真的是把下属当成用完就扔的垃圾,多少也得考虑会不会泄露自己这边的情报;所以……我认为组织这场暗杀的人,很可能从未有过在大城市,更准确的说就是克洛维城活动的经验。”
清脆的响指声划过耳畔,布兰德利呆在了原地。
毕竟这也是最容易联想到的答案,并且现如今挡在自己彻底掌权道路上的阻碍,也真的只剩下安森·巴赫这个昔日的下属和战友;不计代价的干掉自己的政敌,听起来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奖、奖赏?”
“没错,但这个你刚刚已经说过了。”索菲娅微微蹙眉:“有什么必要再重复一次?”
那副口吻,颇有几分爷爷教训孙子的味道——让人明明想反驳,最后却只能应和称是。
“要动员这么一批人不计后果和代价,大张旗鼓的搞刺杀还没有半点预兆…你真觉得会是我?”
“我没有!”
听闻召唤的帝国大使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硬着头皮走进上前:“马基雅大人,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
“可以是可以…但就算王太后陛下从一开始有拉拢帝国皇帝做后台的想法,也最多只能是她的备选方案,万一暴露,整个克洛维都不会容忍;而哪怕从卡洛斯二世死的那天开始算,她真正掌握实权的时间还太短了,不足以做到悄无声息。”
“但契约这种东西只要签订了,你就必须遵守:除非得到允许否则不可以伤害任何人,反过来说,既是如果他们要求,我就要铲除某些他们希望消失的对象。”
横竖都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也不可能有任何后果的愿望,布兰德利决定赌一把;就算对方做不到——大概率是不可能做到的——自己也能撒个小慌,哄哄这位大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