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德维希又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克洛维城的贵族已经没有真正的实权了,全都是富得流油,漂亮但易碎的陶瓷存钱罐;无论怎么珍惜,摔碎的时候都不会犹豫。
帝国大使不明白,但他很清楚对方肯定不是好惹的,否则皇帝也不会亲自写信过来,千叮万嘱自己绝对不要拒绝对方的任何想法,要“像侍奉皇帝本人那般”侍奉这位老成过分的少年。
嗯?
愣住了神的布兰德利连忙伸手摸过去,居然真的有个烟盒在里面,可自己从来不……
“啪——!”
被称为“马基雅”的少年微微颔首,甚至还不忘了拿下嘴角的雪茄表示尊重:“作为帝国大使,你尽到了自己的义务,应该得到奖赏。”
“布兰德利大人。”
“呃,这个嘛……”怯生生的帝国大使强颜欢笑。
看来安森·巴赫应该还活着…路德维希叹了口气,但还要硬着头皮替妹妹分析幕后真凶的身份:“除了手笔大得惊人外,对方所采取的方式也很特别:光天化日之下组织装备轻重武器,甚至混杂了旧神派的杀手在街道上动手。”
而这个穿着教士长袍和宽袖风衣,“啪嗒啪嗒”抽着雪茄的孩子,表情却是完全和年龄截然相反的老成;见到自己时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应该很久没有归回到正常的作息,快要忘记日出时的风景了吧?”
“啪——!”
布兰德利回首望向少年,坐在椅子上的马基雅缓缓竖起了右手食指,平静而淡然的开口道:
算了,反正也就是陪他高兴,随便说几个就行。
“这种事情,任何我所知道的克洛维黑帮或者旧神派组织都干不出来,这不仅仅是敢不敢的问题,事情搞得这么大,很容易让自己人暴露行踪无法顺利收场;说得再难听些,那就是对方根本没考虑过刺客们的死活。”
任凭想象。
“教会。”路德维希回答的毫不犹豫:“之前的兵变就有他们的身影,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请继续,你还有两个愿望。”
“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说实话一开始我是不想管的,但…他们说这个人和我的老朋友有关。”
布兰德利突然怕了,真的怕了。
索菲娅却有完全不同的观点:“会不会是帝国大使,联合安妮王太后促成的计划?无论人力还是物力,他们都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轻松做到。”
虽然分析的很冷静,但路德维希多少还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和王太后的关系很好呢,居然第一个就将怀疑的目标对准了她。”
没等帝国大使反应过来,马基雅突然打了个响指,然后指了指他的上衣兜。
对方的年龄不大…不,甚至用“年轻”来形容都太委婉了,从外表看上去根本就是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白皙粉嫩的肌肤,墨蓝色的头发,一双异于常人的红色眼瞳,脸蛋还有些婴儿肥,像个可爱的,会任何人立刻心生保护欲的孩子。
“我是什么人,这就是你的第三个愿望吗?”少年摇了摇头:“开玩笑的,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不用对我感到害怕,更不需要紧张,因为我是无法伤害你的。”
这、这倒是、是怎么做到的?!
头部,脖子,胸口,腰侧,四肢…全身从上到下,自己像是换了个躯壳似的,简直前所未有的轻松,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老朋友?”
……………………
“是某人先犯规的,你越界了!”
内城区,帝国大使馆所在。
“呃…在。”
“我…我…我想要健康…不,我想要永远不会生病的身体!”他的语气明显没有了最开始的冷静,急切中还隐隐有几分期待: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被病痛折磨…嗯,永远都可以健康的活着!”
“我不是很了解雪茄这种东西,所以给的是和你送给我的那盒完全相同品质的类型,不知道能否让你满意。”马基雅默默的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
“担那样的话,父亲不可能毫不知情。”
更让人无法反驳的是,这位“老成的少年”对圣徒历四十七年,乃至更早之前的事情也能娓娓道来,尤其是在说到自己身世时,仿佛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当你真的发现自己可以美梦成真的时候,最先感到的并不是兴奋和喜悦,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自己的生命,成功,想象力的极限,都可以被另一个人随意赐予;对自己万分重要的东西,在对方眼里仅仅是个打个响指的功夫。
“我签订了一个契约,和某位教宗阁下,向他们承诺除非得到允许,否则不会伤害任何人——或者说,原本我就不会伤害任何人。”马基雅苦笑着叹了口气:
布拉德利·赫瑞德站在书房的角落,毕恭毕敬的望向那个坐在平日里自己的位置上,享受着雪茄和葡萄酒的男人,连半点大气都不敢喘。
布兰德利认真的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
“非常久远了,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个跟在奥古斯特后面的跟屁虫,但人不可貌相啊。”马基雅嘴角笑的很玩味:“他是我的朋友中最没天分的一个,但却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更加大胆,所以…我当然会很好奇,那个勾起他兴趣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这些和你没有关系,好了,告诉我最后一个愿望,好让你美梦成真。”
少年认真的说到,像个言出必行的老派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