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原本刺耳的骨头摩擦声、诡异的呜咽声,甚至连哀嚎都消失了,这仿佛是在播放一部默片,一场无声的屠杀。
上千具扭曲人影疯了一样围上来,想要把沈轻舟淹没,可他站在那里,身后的战士虚影如山岳般巍峨,刀锋所向,没有一具身影能近他三尺之内。
地上很快就铺满了断成一截一截的扭曲躯体,在石板上不停抽搐,再也没办法对众人构成任何威胁。
广场边缘的众人,早已看的目瞪口呆,连吞咽口水都忘记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广场上再也没有一个能往前爬行的扭曲人影。
满地都是抽搐的残躯,金色的火星在伤口处明明灭灭,一点点将他们彻底磨灭。
沈轻舟收刀而立,刀身依旧锈迹斑斑,连刃口的崩口都没变,可那股滚烫的悍勇之意,充塞在整个广场内,原本那股阴冷被驱散,让人感觉一阵心安。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目瞪口呆的众人,目光越过满地抽搐的残躯,看向广场中央那根拧成麻花的图腾柱上。
眼前的这一切,根源并非这些扭曲的躯体,而是这根图腾柱,它像是个锚定物,锚定了旧日规则,可惜在新的规则之下,被彻底扭曲。
但也因此和它捆绑在一起的部落民众,也受到了波及。
沈轻舟没有犹豫,再次握紧了刀柄,走上前去。
身后魁梧的身躯如山峦般巍峨,手中大刀与沈轻舟的锈刀齐齐抬起,两道身影,两把刀,跨越了近百年的时空,融为一体。
没有爆喝,没有嘶吼,只有刀锋破风时,那如同冲锋号般的锐鸣。
沈轻舟挥动着手臂,锈迹斑斑的刀刃裹挟着斩杀一切的意志,狠狠劈在了那根粗大的图腾柱上。
没有想象中金石相撞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切过黄油的“嗤啦”声。
那根在风雨中矗立了上万年、连天地的抹除规则都没能彻底损毁的巨石图腾柱,在这柄锈迹斑斑的大刀片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刀刃毫无阻滞地从柱身一侧切入,径直穿透了整根石柱,从另一侧透了出来。
切口平整如镜,连一丝石屑都没溅起,唯有那些扭曲的纹路里,似是发出了一声悲凉的叹息,柱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龟裂。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十几米高的图腾柱轰然倒塌。
而随着图腾柱的轰然倒地,广场上那些原本还在地面上疯狂抽搐扭曲的残躯,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生机,躺在那里不动了,任由金色火星燃烧他们的躯干。
沈轻舟垂手收刀,又往前走了一部,走到图腾柱的切口位置,抬手,将手上这柄锈迹斑斑的大片刀插入了石柱切口当中,刀身直立,迎着穿堂的山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一曲终了的军歌。
随即,他后退半步,对着刀身,对着这柄刀承载的英魂,弯下腰,鞠了一躬。
广场边缘的众人见了,也赶忙发下手中戒备的武器,神情肃穆的深深鞠了一躬。
悬浮在刀身上方的战士虚影,缓缓转过了身。
那张带着硝烟与血痕的年轻脸庞上,怒目圆睁的凌厉褪去,只剩下温和的笑容。
他对着沈轻舟,微微颔首,行了一个跨越了时空的军礼。
随即,虚影化作一道红光,如同倦鸟归巢般,顺着刀身缓缓流淌而下,最终彻底缩回了锈迹斑斑的刀身之中,再无半分痕迹。
刀身的嗡鸣渐渐平息,那股充塞广场的悍勇之意,也重新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柄插在石柱残垣里的锈刀,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座无言的丰碑。
沈轻舟站在那里没动,过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忽然很想抽根烟。
于是熟练地掏出一根烟来,刚把烟叼进嘴里,旁边就传来啪嗒一声轻响,接着一撮微弱的小火苗出现在他的面前。
转头望去,就见白玉葵正举着打火机,笑吟吟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