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并非是众人的错觉,但他们这种安心的感觉,其实并非来自沈轻舟,而是他手中那柄刚解下裹布的大片刀。
那刀刀身锈迹斑斑,褐红色的锈迹几乎盖满了原本的铁色,刃口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崩口缺口,看着就像一把在废品堆里埋了几十年的废铁。
可就是这柄看着一碰就碎的破铁片,此刻却在微微嗡鸣。
不是金属震颤的脆响,是像擂鼓、像冲锋号的低鸣,顺着沈轻舟的指尖,一路漫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那些疯狂擂动的心脏,竟不由自主地跟着这嗡鸣的节奏,慢慢稳了下来。
白玉葵三人和陈老头都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很清楚这刀的来历。
之前听沈轻舟吹这把刀如何厉害,如何了不起,说实在的,他们心中其实并不太相信。
因为他把这柄刀上升到了镇国神器的高度,着实有些夸大了,反而让他们有些不信了。
可现在,他们信了。
这把刀凝着守护这片大地、守护这片土地上人民的钢铁意志。
在外面的世界,因为新的天地规则,这股意是内敛的、不显的,只能随着岁月流逝,跟着刀身的腐朽一点点消散。
可在这片新旧规则交织、意志能直接撬动天地法则的地界里,这股沉睡了近百年的意志,活了。
就在沈轻舟握紧刀柄的瞬间,刀身锈迹之下,骤然透出一道滚烫的、近乎刺眼的红光。
一道魁梧的虚影,从他身后缓缓漫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的年轻战士,绑腿磨破了边,脸上还凝着未干的硝烟与血痕,他手里握着一柄和沈轻舟手中一模一样的大片刀,身姿笔挺如松,怒目圆睁,眼底是焚尽一切侵略者的悍勇,和护佑身后同胞的决绝。
这不是具体哪一个战士,这是千千万万守护这片土地的战士的灵魂,他站在沈轻舟的背后,如同一尊巨大的守护神。
这也是众人感到安心的由来。
而那尊身影随着沈轻舟的动作而动作。
沈轻舟抬臂,他便抬臂;沈轻舟沉腰,他便沉腰,两个身影,两把刀,仿佛跨越了时空,融为了一体。
“杀~”
沈轻舟一声爆喝,声浪里裹挟着那道虚影跨越近百年的悍勇,像炸雷般在空旷的祭祀广场上轰然炸开。
话音未落,他已经提着刀,迎着那些疯狂扑来的扭曲人影,直冲了进去……
刀锋破风,带着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的气势,狠狠劈下……
此前连碳纤维箭矢都能毫无阻滞穿体而过的扭曲躯体,在这柄锈迹斑斑的大刀片面前,竟像纸糊的一般。
首当其冲那个脊背贴地爬行的人影,被一刀从锁骨劈到腰腹,整个人斜斜斩成两半。
刀锋过处,伤口燃起了细碎的淡金色火星,那是战士的守护意志在疯狂焚烧、磨灭着维系他们存在的旧规则印记……
被斩断的两截躯体摔在石板上,像被踩断的蚯蚓一样疯狂抽搐扭曲,却再也无法合拢,更无法往前爬行半分……
原本嵌在后背上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狂热的光,只剩下浑浊的死寂……
沈轻舟脚步不停,刀锋轮转,如同砍瓜切菜般在扭曲人影中冲杀……
他每一刀落下,身后的虚影便同步挥刀,两道刀光合二为一,带着无坚不摧的刚猛,所过之处,那些癫狂的献祭者要么被斩下头颅,要么被拦腰劈断,没有一个能挡下他一刀……
前朝的剑或许斩不了当朝的官,但当朝的剑,斩前朝的官,那是一斩一个准。
那些被斩断的躯体,伤口处的金色火星越燃越旺,原本能靠着旧日规则,无视任何攻击的躯体,此刻连最基本的蠕动都越来越微弱……
大刀片上如同钢铁一般的意志,管你是属于旧时代,还是新时代,在这一刻,都要被它给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