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跟随着张如杏的脚步进入屋内,屋内光线并不阴暗,反而称得上明亮,沈轻舟发现这屋子还有个后门,并且还有个窗户可以看到后面。
这种格局,在自家房中很是少见,因为一般进门就是堂厅,堂厅或许可以开个侧门,但还开个窗户的就非常少见了。
不过也因为如此,屋内才会显得格外亮堂。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屋后还种着许多柳树,此时正值夏季,浓密的绿叶层层叠叠,微风吹拂,细长的柳条,随风轻轻摇曳。
可有句话叫前不栽杨,后不栽柳,虽然现如今早就没了那么多忌讳,但沈轻舟进入屋内之后,却是不由心血来潮,望屋后多瞧了几眼,隐隐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张如杏留意到沈轻舟的目光,解释道:“这些树原本都已经枯了,但这两年却是长得越发茂盛。”
沈轻舟没再说话,轻轻颔首,然后直接问道:“你儿子呢?”
“他人在楼上。”张如杏赶忙道。
“带我上去瞧瞧。”沈轻舟道。
张如杏闻言立刻在前面带路上了楼梯,沈轻舟正准备跟上,老钟就插进了两人中央。
这样上楼的时候,他正好对着的就是老钟的屁股。
沈轻舟:……
等来到楼上,来到一间房门外,房门紧锁,张如杏道:“我担心他跑出去,所以就把门在外面锁着了。”
她说着,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就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凉意从屋内渗了出来,但却又不是那种冰冷刺骨的阴冷,而是一种凉,像是站在树荫下的感觉。
“怎么这么凉爽,开空调了吗?”老钟道。
张如杏摇了摇头道:“我也觉得奇怪,自从他爸走了之后,这屋子就一直这样,我猜测屋内或许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给小磊换过房间,但没用。”
“意思就是说,你儿子换到哪个房间,哪个房间就有这股凉意对吧?”沈轻舟道。
“是这个意思,但是,我儿子是不是真的被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啊?”张如杏有些忐忑地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我进去看看再说。”
沈轻舟说着,却并未立即进去,而是先向里面望了一眼。
却见屋内极为凌乱,书桌上的书本被撕得粉碎,纸屑散得满地都是,桌椅翻倒在地,床褥被拖到了地上,沾着黑褐色的污渍,墙角堆着摔碎的碗碟碎片。
更让人觉得心惊的是,雪白的墙面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抓痕,最深的地方几乎抠穿了墙体,划痕里还带着血渍,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绝对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虽然这栋房子是红砖所砌,而且已经有些年头,砖头都有些风化,但想要凭手指抓住如此深的痕迹,也是完全不可能。
而张如杏的儿子林磊正站在窗户前,正背对着众人。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在地下投下一块亮堂堂的区域。
而林磊就站在那唯一有阳光的地方。
单薄的身体站得笔直,双脚牢牢钉在地板上,给人感觉像是生根的枯桩似的,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哪怕身后房门大开,三人的说话声清晰传来,他也像完全没听见一样,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投下的影子,隐约给人感觉不是人的形状。
“磊磊。”张如杏叫了一声,声音关切里带着一丝恐惧。
屋内的林磊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师,您看……”张如杏转头看向沈轻舟。
老钟也在一旁小声道:“你可看出什么了没有?”
沈轻舟没回答两人问题,眼眸微转,真实的世界在他眼底裸露出来,但看起来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谨慎起见,沈轻舟还是转头对两人道:“你们在门口等着,别进来。”
说完,他跨步走进了屋内。
然后就在这一瞬间,他忽地感到铺天盖地的阴影毫无预兆地从头顶笼罩下来。
屋内明明光线并不昏暗,但他就是感觉头顶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笼罩住,挡住了所有的光,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
沈轻舟全身警铃大响,他抬头向着房顶望去,眼中符文旋转,入眼的,只是普通的房间罢了,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轻舟收回目光,看向站在阳光之中,背对着他的少年,向前走了两步。
就在此时,少年猛地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沈轻舟,然后嘴角缓缓勾出一丝笑容。
那种眼神,绝对不是少年所应该有的,也绝对不可能是张如杏那死鬼老公应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俯视众生,唯我独尊的眼神,透着一股冷漠。
冷到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善恶是非,没有贪嗔痴怨,就如同你见到地上一只蚂蚁,不会有太多想法,只是单纯地看上一眼。
而在这一刻,沈轻舟就如同刚进门之时,那只黑猫一样,似是遇到了极大的恐怖,浑身炸毛,精神变得高度集中。
因为他看到了,在少年身后有一根粗大的“绳索”,那绳索由无数细线拧在一起形成,然后伸入虚空之中,不知延伸至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