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苏晓棠单手抱着孩子,拿过桌上的纸笔。
翻开作业本,笔尖停在最后的空白页上,却迟迟没有下笔。
铺子老板有些奇怪地看了眼眼前的女人,不过却也没有多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婴儿咂了咂嘴,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就在这时,铺子外传来几个女人的说笑声,伴着自行车的铃铛声,清清楚楚地飘了进来。
“宋阿姨,买菜去啊?这大冷天的,福利院最近还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
“好得很,如果需要帮忙,我肯定不跟你们客气……”
“还是您心善,拉扯那么多没爹没妈的孩子,不容易啊……”
“福利院”三个字飘进耳朵的瞬间,女子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再也顾不上犹豫,握着笔的手稍作停顿,就在纸面上留下一行娟秀却带着几分潦草的字迹。
“愿我儿此生无灾无难,岁岁平安。”
她写完,想要撕下那一页纸,可因为单手抱着孩子,不好着力,以至于把纸条给撕得歪歪斜斜。
但苏晓棠此时显然顾不了那么多,掀开襁褓,把纸条塞进婴儿的贴身小袄里。
她又把襁褓重新裹严实,低头在婴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凉意的吻,眼泪终于忍不住,落在了襁褓的棉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再停留,抱着襁褓猛地站起身,付了钱,对着老板匆匆道了声谢,就掀开门帘,一头扎进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沈轻舟下意识地追了出去,可脚步刚迈出门帘,眼前的画面就开始剧烈地晃动、扭曲,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满屏都是雪花。
他拼尽全力想要抓住那道远去的身影,可所有的景象都在飞速消散,耳边只剩下呼啸的寒风,还有女子最后那声压抑的、小声的哽咽。
沈轻舟直接被“弹”出了时间的长河,重新回到了屋内,并且重新回到了本体,那张纸人化身,上面的符纹化作了墨点,污了纸人全身,并且出现了许多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散。
沈轻舟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冰凉的吻。
可惜这次施法,并未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不过也可以确认一点,那女人并未想让他自生自灭,应该是故意把他丢在宋奶奶前行的路上,让她去捡,然后把他带回福利院,而不是想他去死。
可她又在恐惧什么,为什么要抛弃他?
是被人威胁了?
沈轻舟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可惜这张纸条上所蕴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少,加上时间又过去如此之久,能获得这些信息,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但这还不够。
沈轻舟忽然想要抽一根烟,于是他掏出来一根,夹在指间,却没有点燃,陷入沉思。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就是血脉追踪。
任何血脉,都是有源头的,科学有科学的办法,玄学自然有玄学的办法。
通过这种办法,可以找到自己父母的下落。
但这种办法,也只能确认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和一个大致方位,并不能精确到某个人。
毕竟全国有着十几亿的人口,更何况这又是个一切都讲究科学的时代,所有术法不是失效,就是大打折扣,哪能那么容易找到的。
而且还需要准备一些施术材料才行,想到此处,沈轻舟捡起从背后脱落下来的纸条,又去拾那黄纸人,可指尖刚触碰到,黄纸人就化作一小堆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