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开厚重的大门。
骨碴坐在宽敞的桌子上,不是沙发椅,而是很随意地坐在桌子角落,面前摆满显示器,上面播放着西区街道和几个重要产业的情况。
他撇了眼走进门的雇佣兵。
“都说蟑螂是打不死的,我现在算是信了。”骨碴抬手指向客座沙发。
约翰在十几名安保的注视中坐下。
“你倒是没有大惊小怪。”
他伸手去取摆在茶几倒扣的金属棱角杯,放进大小刚好的凹槽里,滑动终端,在琳琅满目的咖啡、兴奋剂饮料和品牌酒液中选了一杯纯净水。
“街头呆久了,什么都会见过,哪有功夫关心你从哪儿爬回来的。”
骨碴暂停工作,坐在独立的位置上。
自然有保镖把电子烟递送过来。
“单子结了,剩下那份呢?”
约翰语气平静地要债,端起金属杯喝水,就连眼角余光都没有落在骨碴身上。
他打死了鳄鱼,现在是兑付奖励的时候。
约翰四个月前就该来的,只是那会他已经意识沉睡。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模糊的记忆片段里,占据身体的空健一跟骨碴接触过,具体谈了些什么不清楚,反正事后清晨醒来的时候,账户里是没有收到钱的。
那只能找雇主要了。
骨碴面无表情,也没废话,抬手按在黑色茶几上核对生物信息,在全息屏幕里一顿操作。
“周围人很多,说话注意点,约翰。”
他挪开外置眼镜,摘去镜框跟插槽的连接线,用那双坦然且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直视约翰。
“我从未拖欠过任何承诺,算我提醒你,这是你四个月前自己要求的。”
约翰沉默几秒。
他知道提出要求的人是【空健一】。
“我说了什么?”
“……呵,”骨碴冷笑一声。“病得不轻啊,你说自己要出城治病,东西存我这儿,早则半年,多则一年,迟早会回来拿的,结果你四个月就来了。”
房门再次被推开。
西装革履的保镖将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摆好。
【物品:硬质防震箱】
骨碴用拇指划过封口,核对生物密码,把跳出来的保险结构拔出,解除了箱子的一切安保措施。
他随手拨动。
箱子在桌上转了个方向,对准约翰。
里面摆满三排不记名资金芯片,黑市常见的那种、处理干净的货物交易芯片。
这笔钱可不少。
送货的保镖没走,而是递上一个移动终端。
约翰见过这东西。
他刚出道那会儿,来西区找公寓,就是用类似的设备签署租赁合同。
现在上面也显示着一个差不多的东西。
“我承诺过给你套公寓,就丹妮街013号,你出事前住的那个楼层,网监炸毁得很彻底,不过已经重新修复,清理收拾过了,还是拎包入住的水准。”
骨碴指向约翰手里的合约。
约翰没接触过正经的商业行为,也不知道上面的措辞正不正确,简单翻阅了一下条款,意思倒是很清楚。
无需租金,独立持有。
“这算长租协议吗?”
约翰需要个住处,却对公寓产权不感兴趣——承诺在伊甸城里狗屁都不值,只要人死,失去反抗能力,任何固定资产都会像全息投影一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