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外面的噪音已经开始撼动建筑物,疯子们的动作让每个钢结构都在轻微震颤。
画面里的酒杯已经被瓜分完毕。
他们知道喝下去的是什么,但追求刺激的食尸鬼不在乎,走投无路的偏激者不想管,重度改造的瘾君子渴望疯狂……
场面开始变得疯狂,性和暴力随之发生。
约翰只撑了十几秒就拔掉了数据线,却发现吉诺早就断开连接,点起一根新的烟正等待自己。
她露出笑容,在哄哄闹闹的房间里问道:
“怎样?好点了吗?”
“……”
约翰摆摆手,没说话,和她从后面离开了俱乐部。
伊甸城西区的夜晚从未平静过,但刚刚经历了一场视觉和听觉冲击的约翰却觉得——飘扬着警笛的街道宁静祥和。
“尝尝看,不是金苹果,原产北非的违禁烟,刚流通到城市里开辟新市场,我上一单的雇主送的,味道不赖。”
吉诺套起兜帽,分给约翰一包细烟。
“没加什么要命的东西。”
她舒展胳膊,一边走,一边揉搓网络接入仓附近的血管。
两个人在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不是安洁莉卡,约翰,听故事,给反馈的活太温柔了,我搞不来那种细腻的东西,也不是心理医生。”
约翰因为一件操蛋事而心情不爽,吉诺于是带他看点更操蛋的,两边对比下来,就能冲淡心里的扭曲和异样。
这就是伊甸城教育和治疗每个人的手段。
“感觉好点了吗?”
“呼~我不想承认,但确实……哎……”
“哈哈哈,伙计,对的,就是这样。”吉诺快步扑上来,拍打约翰的肩膀放声大笑:“你跟四个月前没变化嘛。”
说话间两个人竟然已经回到了梦话酒吧。
一推门,熙熙攘攘的顾客让约翰有些意外,没想到离开这么一会儿竟然会涌来这么多人。
“幸好赶上了。”
吉诺和约翰在人堆后面并不起眼。
她踩上一箱空瓶子,抓着塑料亮片站起来,向吧台附近的萝西挥手示意。
梦话酒吧的灯光非常柔和。
说不清是节约成本还是故意把氛围弄得比较温馨。
萝西已经离开吧台,把调酒工作让给另一个晚班姑娘,而她走向置物架旁边的木质高脚凳,坐上去,用手拨弄一台点唱机。
这设备老得不像话,经过好几次修补。
约翰刚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某种怀旧的装饰品,没想到真能放出声音来。
萝西没有接插槽,也没有传输数据,就用一些普通人甚至都没有见过的碟片作为伴奏,开始清嗓子准备演唱。
她下意识敲打木头块,晃动身体,深情哼唱。
老实说。
萝西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而且肉嗓子音量低,恰巧外面有运货无人机掠过建筑,浮空车的矢量引擎轰鸣不断,搞得后排的人都没有听清楚前面几句唱了什么。
直到人群主动安静下来。
吉诺又一脚把酒吧大门给踹上,隔绝了大部分喧嚣。
那毫无防护、毫无修饰的声波震动,才被约翰的耳朵接收到,一种属于生物本身的“不完美”“不机械”的声音,开始敲打他的鼓膜。
片段很短,大概也就两分钟。
酒吧常客们拍拍手,继续喝酒,没有什么很隆重的赞美或者起哄环节。
吉诺要跟约翰告别了。
“别丧气,伙计,能填满内心空虚的东西不止是酒水、药物、性,还可以是爱,找不到真的,就去买一点假的,做个好梦,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