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对不起……Z先生是真的好惨。】
【但是真的太逗了,我真没憋住。】
【结果就是出去的全员都受伤了……】
【这大哥被石头给敲上急救直升机了?】
【嗯……噗,哈哈哈哈哈,这地方对他们家族是不是有点诅咒啊?】
【有可能吧?】
【先别笑了,科尔那一下真挺吓人的,血流了好多。】
【节目组医疗冲上去的时候我心脏都快停了。】
【还好人没事,缝几针的事。】
【缝几针是缝几针,但是沙尘暴里被石头爆头这个概率……】
【你站在空地上都不一定挨得到,他躲在山洞里反而被砸了。】
【命啊。】
【楼上为什么会有人心疼Z先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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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尘暴来的时候,出去的人还在沙脊的下坡面上走着。
风突然变了方向,从背后兜过来,沙粒不再是打脸了,是从后脑勺往领口里灌。
獠牙组的队长第一个停下脚步,转身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天际线上那堵灰黄色的墙已经不是远景了,沙尘翻滚着卷着碎石和枯枝,伴随着剧烈的声响。
五个人站在沙脊的下坡面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一块能挡身子的岩石都没有。
莫尔斯率先缓过神来,开始往沙脊底部的洼地里冲。
其余人跟在后面,鞋底在松沙上打滑,每一步都踩不实。
跑到一半的时候,一辆节目组的白色越野车从东面的沙丘后面拐了出来。
车灯在灰黄色的天光里打着远光,车身被风沙糊得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车停在沙脊底部的硬沙面上,侧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穿迷彩服的工作人员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招手。
五个人扑进车里的时候,车门差点没关上,风从门缝里往里灌,灌得车内的文件和水瓶乱飞。
工作人员把车门拽死,发动机轰了一下,车没动,就停在原地等沙尘暴过去。
车里挤了七个人。
獠牙组的队长蜷在后排座位的脚底下,膝盖顶着下巴,胳膊死死抱着面前的座椅靠背。
莫尔斯半跪在副驾驶的脚垫上,后背顶着手套箱,脑袋低着,额头上磕了一道口子,是跑的时候被风卷起来的碎石蹭的,血和沙混在一起顺着眉骨往下淌。
外面的风声大到车里说话得贴着耳朵吼。
工作人员从后座递过来几条毛巾和一瓶水,莫尔斯接过毛巾按在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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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一个人留在营地附近的一处矮岩洞里。
岩洞勉强能坐下一个人,三面岩壁挡着,头顶有半块石板搭着,科尔觉得应该没什么事。
沙尘暴到的时候,风从岩洞口往里灌,沙粒打在岩壁上嗒嗒嗒地响,科尔把应急毯裹在头上,缩在岩壁最深处,膝盖抱在胸前,左脚踝往里收着不敢碰到任何东西。
一小块石头被沙尘暴裹着从洞口的缝隙里卷进来,在岩壁上弹了一下,方向一偏。
啪的一声。
科尔的身子往左歪了一下,整个人滑到了岩壁根部,应急毯从头上滑下来,露出来的头发里渗出一片暗红色。
节目组的摄像头全程拍到了。
沙尘暴还没过去,紧急救援队的两个人顶着风冲进岩洞的时候,科尔还有意识,两只手在沙地上撑着想坐起来,只是身子往左偏,怎么撑都撑不直。
救援队把科尔从岩洞里抬出来的时候头上缠了三圈绷带,绷带上已经渗了一片。
直升机是在沙尘暴的尾巴上飞进来的,旋翼搅起来的沙尘和天上落下来的沙混在一起,舱门打开的时候风灌进去把担架上的毯子掀了一角。
科尔被抬上担架推进舱门的时候,右手举了一下,不知道是想招手还是想挡脸。
舱门合上,直升机升空,在灰蒙蒙的天里拔高,拐了个弯,往东南方向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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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尘暴过了。
越野车的车门被推开,五个人从车里一个接一个地爬出来。
天已经清了大半,风还在吹,但只剩下扫地皮的劲,不再往天上卷了。
五个人站在沙脊底部,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谁都没先开口。
莫尔斯把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毛巾上糊着半干的血和沙,拧了一下,血水滴在沙地上被沙子吸了进去。
他长出了一口气,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脚踝加上脑袋,科尔从进沙丘开始就没顺过一件事。
莫尔斯把毛巾叠了两下塞进冲锋衣口袋里,转身往营地的方向走。
走了二十步,停了。
獠牙组的队长从后面跟上来,也停了。
五个人站在原来营地的位置。
沙脊的走向变了。
沙面上什么都没了,帐篷刮跑了,睡袋刮跑了,连沙地的轮廓都变了形。
帐篷没了。
六顶单人帐篷,一顶都不剩,帐篷杆的碎片散在十几米外的沙地上,帐篷布不知道被风卷到了哪里。
睡袋没了。
从沙面上露出来半截拉链头,扯出来一看,只剩一条拉链,睡袋的布被撕碎了。
莫尔斯蹲下来,开始在沙地上刨。
刨了两下就停了。
“帐篷呢?”獠牙组的一个队员声音有点飘。
“睡袋呢?”
莫尔斯的手从沙子里抽出来,掌心里攥着一截弯曲的帐篷杆,铝合金的杆子被风拧成了麻花。
獠牙组的队长在旁边转了一圈,踢开了两堆沙,底下什么都没有。
“不是?罐头呢??????”
声音到最后已经变了调。
五个人站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沙地上,风把他们裤腿上的沙粒吹下来,落在脚边。
【哈哈哈哈哈……刚发现吗?】
【沙尘暴把他们的家当全卷走了。】
【帐篷杆都拧成麻花了,你们看那个铝管。】
【罐头是真找不到了吧?埋沙里也可能被风卷出去了。】
【莫尔斯好不容易把科尔送走了,一转头发现自己也要完了。】
【我不该笑的……但是这五个人站在空地上那个画面真的太好笑了。】
【Z先生组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是顺的。】
【泰坦组那边呢?土砖屋还在吗?】
【在的,屋顶掀了两块石头,其他完好,六个人在里面一点事没有。】
【差距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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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万盛蹲在沙脊上,一手搭着膝盖,看着西北方向的天。
三架直升机前后脚升起来,螺旋桨的声音隔了几英里也能听见,闷闷的,像远处在打桩。
机身贴着沙丘顶部的轮廓线爬升,拉出一条弧线之后往东南方向飞远了。
第二架刚消失在天际线,第三架又从同一个方向升了起来。
林万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对着摄像头笑了一下。
“这应该是有人退赛了吧?”
他把目光收回来,往营地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直升机已经变成一个黑点了。
“希望大家一切都好吧。”
“可能之后还能站在一个赛场比赛呢。”
“我还是挺期待的。”
最后一句话的语速放慢了,留了个尾巴,说完才转身往回走。
李伟站在营地边上,两只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脸朝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一直没动。
林万盛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才把头转过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万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担心,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我们要相信节目组对于这种紧急事情的处理……”
李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换成了中文,“我没……”
林万盛直接接过话,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我明白,我明白,放心……不会出事。”
李伟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好的,盛哥。”
林万盛松开手,往庇护所那边走。李伟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什么都没有了。
干干净净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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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进行到第十天。
杰克组彻底半死不活了。
今天倒是个好天气,太阳挂在正当中,沙丘表面被晒得发烫。四个人找了一处背风又朝阳的沙坡,像四条搁浅的鱼一样摊在那儿。
没人动弹,偶尔有人翻个身,换一面晒。
省燃料。
白天有太阳就靠太阳,柴火留给晚上。
沙尘暴那天,杰克组全员无伤熬了过去。
甚至都没有动用节目组的救助。
一度作为普通人组的对照标杆,用来衬托獠牙组和宙斯组到底有多拉胯。
跟天才比输了,跟普通人比还是输了。
只可惜,沙尘暴带走了他们一半以上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