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看了一会儿。
鼻子里面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勉强给你们三天时间适应。”
喘气声在他说话的间隙里面变得很清楚。
“三天之后。”
目光朝叉腰的那几个人扫过去。
“谁再给我累得叉腰。”
停了一下。
“全员继续训练。”
“不是你一个人继续,是全员,你叉一个腰,身后所有人跟着你再练一轮。”
安德伍德的手从腰上放下来了,放下来的时候身体往左边歪了一截,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一百多人的目光从草坪的各个方向朝这十一个人聚过来。
“好,现在。”
摩尔从训练裤的口袋里抽出一只手。
“你们每一个人。”
“选出来自己所属的组里面今天训练最差的人。”
十一个人的喘气声停了一拍。
“不可以商量。”
手收回了口袋里面。
“不可以交头接耳,不可以对眼神,不可以做任何暗示。”
“你选谁就是谁。”
“不用去管选出来会怎么样!”
“你必须给我选。”
“给你们五分钟。”
摩尔转身朝训练馆的侧门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
“五分钟之后我回来。”
“到时候我问一个人你答一个。”
“当着所有人的面答。”
摩尔走了。
侧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一百二十多个人躺在或者坐在草坪上面。
队长们站在五十码线上。
全场彻底安静。
……………………
……………………
五分钟还没到,摩尔就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往五十码线走,而是直接拐向了特勤组队长站的那个方向。
训练馆里的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有的坐着,有的跪着,有的还躺着。
摩尔一进来,所有人的嘴都闭上了。
除了特勤组那个方向。
特勤组队长正跟旁边两个人在说话,摩尔走过去的时候,特勤组队长还没反应过来,嘴里最后几个字还挂在嘴唇上。
摩尔停在他面前,隔了不到两步。
“说话说得很开心是不是?”
摩尔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
“你给我滚回你的队伍里去。”
特勤组队长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从现在开始,你们特勤组没有队长了。”
退的那半步又停住了。
“你也别想着首发了,你绝对不会首发。”
摩尔的目光从特勤组队长身上移开,扫过整个训练馆。
“所有不听指令的人,全部顶格处罚。”
草坪上有人的背挺直了。
“今天只是警告。”
摩尔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五十码线的中间位置。
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所有人,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了一声。
“如果还有谁敢有下次。”
“直接给我滚出密歇根。”
训练馆里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摩尔没给任何人喘气的时间,眼神直接落在了外接手组的方向。
“威廉姆斯,出来。”
“我再次重申,是你们整个进攻组,你选谁!!!”
威廉姆斯从队长的队列里走出来。
训练服还贴在身上,汗把布料染成了近乎黑色,下巴绷着,牙关咬得很紧,腮帮子两侧的肌肉凸出来了一小块。
看了一眼安德伍德,纠结了半秒。
“外接手,伊桑-贝尔蒙特。”
“很好,回去。”
摩尔连头都没点,目光已经移到了下一个人身上。
“伊桑-贝尔蒙特!get your ass down here(滚过来!)听到没有!现在!马上!”
草坪上一个穿着深蓝色训练服的身影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了一片草皮碎屑。
他低着头快步跑到五十码线前面。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
跑卫组队长选了一个大二的替补锋线。
防守锋线队长选了一个三百一十磅的角卫。
线卫组队长站了两秒,喊出来了一个端锋。
二线防守组队长的声音小了很多,但名字还是传了出去。
被选出来的人从草坪的各个方向走过来,站到五十码线前面。
有的人低着头,有的人梗着脖子盯着前方,有的人的拳头攥在身侧,攥得指关节都快从皮肤底下顶出来。
九个人站成了一排。
摩尔扫了一眼这九个人,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从这九个人身上抬起来,落到了还站在队长队列里的两个人身上。
林万盛,安德伍德。
“安德伍德!出来!告诉我!你觉得今天谁最差!”
安德伍德往前迈了两步,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站的时候重心压在左腿上,右腿隔几秒就换一下位置。
“报告教练。”
“罗德-莱顿。”
林万盛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袋偏了一下。
罗德?
他的目光往后排扫了一眼。
罗德还坐在草坪上,两条腿伸直了,两只手撑在身后。
听到自己的名字,罗德的两只手从草坪上抬起来了,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了一截。
林万盛收回目光,看着安德伍德的后背。
罗德今天的训练水平在四分卫组里绝对不是最差的。
安德伍德清楚,林万盛也清楚,训练场上所有人都清楚。
摩尔看着安德伍德。
“你选防守组的是吗?”
“你确定?这是你觉得最差的?”
安德伍德点了一下头。
“行,你回去吧。”
安德伍德退回了队长队列里。
罗德从草坪上站起来,拍了拍短裤上的草屑,走到五十码线前面。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经过安德伍德身边的时候,肩膀朝安德伍德的方向偏了一截,两个人的手臂几乎擦到了一块儿。
两个人的肩膀硬碰了一下,罗德继续往前走,站到了九个人旁边。
十个人了。
“Jimmy Lin!你出来!”
“你选谁!”
林万盛从队长队列里走出来。
没有低头,也没有停顿。
两条腿迈得很稳。
走到摩尔面前的时候,林万盛站定,腰背绷直,下巴平着。
整个训练馆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了过来。
坐着的人坐直了,跪着的人撑起了上半身,连躺着的人都把脑袋偏了过来。
“教练。”
“我坚定地认为。”
“今天表现最差,训练最差的。”
他的目光从摩尔的脸上移开了,直直地落在了安德伍德站的那个方向。
“是安德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