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你喝酒你喝吗?
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说歹说将季棠从房顶上“请”下来之后,叶稹和越峰都出了一身的汗。
喝了酒的季棠简直难缠且不讲理的要命,这简直让从小在深山古寺裏长大的叶稹震惊了。
他原先担心季棠喝醉了酒在屋顶上会摔下来,于是便让越峰去上面好生将季棠带下来。
越峰纵然是不太愿意碰一个醉鬼,但是主子都发话了,他也不得不遵命。谁知道他纵身跳到屋顶上,准备拎着季棠下来的时候,出了岔子。
只见季棠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指着越峰,满脸嫌弃的说:“你要干什么?别靠过来!”
越峰面皮一抽,看着屋顶上乱七八糟的一堆酒坛子,心想谁想碰你,一身酒气还粗俗泼辣。他活了将近二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女子!想在盛京中见到的哪家闺秀不是温柔端庄?就是有些活泼的,也不十分出格,哪儿像她一样?毫无教养,化外之民!
他这样想着,不情不愿的上前去,想拎着季棠的衣领将她带下去。
而站在下面的叶稹仰头看见季棠竟然站了起来,瘦长单薄的身体在晚风中摇摇晃晃,好似一不留神就要从上面摔下来。他的心立马提起来了,虽说这屋顶也不高,但倒栽葱摔下来还是会伤得不轻啊。
想到此处,叶稹连忙冲着季棠说:“季姑娘,你当心些!越峰没有恶意,只是想将你带下来而已!”
季棠朦朦胧胧的朝着叶稹望了一眼,忽地笑开了,“我相信令君——”,然后她忽然侧了个身,脚下使了个绊子,走过来的越峰一时不察,竟然着了她的道儿,径直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可是我不喜欢那个冰块脸!”
说罢,她竟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只可怜越峰,结结实实的面朝下摔在了地上,听着声音都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哪个人来跟他解释一下这个女人为什么还会拳脚功夫啊?谁能想到一个看似瘦弱的女人会拳脚功夫啊!!!
越峰愤愤捶地,这都是什么女人啊!
叶稹也是心中一突,连忙去扶起越峰,拍了拍他身上的土问道:“你没事吧?”
越峰忽略身上火辣辣的痛,摇了摇头然后咬牙切齿的看向季棠。
他一定、一定是想不到她会武功,所以才失手的,一定!这个女人太可怕了,简直颠覆了他心中女子的形象。
季棠幸灾乐祸的趴在房顶上,露出大半个身子笑道:“哎哟,摔了个狗吃屎啊!”
叶稹也是没脾气了,倒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此时的季棠,活像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儿。想着,他嘴角逸出一丝微笑。
他小时候可没人带着乱闹,从小就被管的严严实实的。如果他是在家中长大,想必哥哥也会带着他调皮一下吧——嗯,好像可能性不大。他可听说自家长兄最像他爹,从小兢兢业业不茍言笑的,秋儿那么闹腾的一个孩子,在长兄面前乖的跟兔子一样。而且自从他回来,每次一见到兄长,兄长都要板着脸问他,表情简直和他爹一模一样啊!
“郎君?”越峰在一旁看着叶稹莫名其妙的微笑,直看得不明不白。这世道是怎么了,他家禁欲正直的二郎君怎么对着一个泼妇笑成这样?
“嗯?”经越峰这么一叫,叶稹才回过神来。
完了完了,他家二郎君不正常了。越峰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还是先把这俩人给分开为好,他忧心忡忡的开口说道:“您先请回吧,夜裏风大,当心受凉。”
叶稹一听这话,立马板起脸反驳道:“那怎么能行呢?万一季姑娘从上面摔下来怎么办?”
掉下来,呵呵,掉下来,就季棠这个身手,都能直接飞下来了。
越峰一边咬牙切齿的想着,一边却闭了嘴。他不打算跟他家二郎君争辩,他也劝不过。二郎君决定的事情,哪一件轻易改过?简直和夫人是一脉相传。想当初说要出来就出来了,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季棠巴巴地在房顶上看了一会儿,见到没人搭理自己,顿时有些不开心了,她顺手又拿过一片瓦,朝着越峰的方向扔了过去。
呵,这个死冰块脸。
越峰正与叶稹说着话,忽然听见耳边风声飞过,他立马回身一个飞踢,又是一片瓦撞在了树上。
这个疯、女、人!她到底要干什么!
越峰咬牙切齿的看着季棠,简直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叶稹也是又吓了一跳,唉,生活啊,真是出乎意料的精彩。
他转向季棠问道:“季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啊?”
季棠一撅嘴,摇头晃脑的问道:“那你们在说什么啊?”
还神神秘秘的!
叶稹重新抬头看她,见到季棠那副有意吸引关註的样子,一下子失笑,故意说道:“我是在想怎么能让你从房顶上下来。”
嗯?想让她从房顶上下来?季棠撑着略显混沌的大脑弄懂了叶稹的意思之后,疑惑的说道:“那令君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叶稹一楞,啊?转念一想,他倒是真没说让季棠自己下来。要早知道这样就可以了,他费那么大的劲儿做什么?
越峰:???这个女人没毛病吧?
季棠一面鄙视着这俩人的智商,一面乖乖的打算从梯子上爬下来。
这可精彩了,那个梯子架的高,季棠一摇一晃的爬下来,手中还十分不怕死的抱着个酒坛子,实在令人忧心。
叶稹眼见季棠此动作,心又提了起来,可季棠已在梯子上,他又害怕他一叫,季棠受惊,反而更容易掉下来。于是他只能快步走到梯子下面,抬头註视着季棠的一举一动,万一有什么问题,他也能接住季棠。
而越峰可没那么好心了,在一旁心裏一直默念着,你摔下来啊,赶紧摔下来,不摔都对不起那几坛子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