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醉鬼也有醉鬼自己的一套行事方式,季棠好似跳舞一样的动作虽然险象环生,让观者不住提心吊胆——或幸灾乐祸,但是最后竟然安安稳稳的下来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季棠可不管,她早就醉到九天云霄了,此时抱着酒坛子,心裏想到的只是再来一坛,她还能喝,而且她还要拉上叶稹喝!
想到此处,季棠“嘿嘿”一笑。
叶稹看着她堪比自家侄子想要新鲜玩意儿的憨笑,嘴角的笑意扩散的更大。
“令君,我请你喝酒!”
喝酒?这句话一下子让叶稹楞住了,说实话,他……还真没太喝过酒。
这一点,越峰也知道的很清楚,于是当他看到自家二郎君不仅答应了,还很愉快的答应了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为什么!
越峰连忙去阻止叶稹,“郎君,您不能喝……”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叶稹打断了,他微笑着摆摆手,说道:“我自有分寸。”语气虽轻柔,但是不容置疑。
分寸?自有分寸?他可不觉得答应和一个女醉鬼喝酒是“自有分寸”的表现,他家郎君魔怔了?
然而越峰这么一插嘴,倒让季棠重新註意到了他。只见季棠一皱眉头,哼了一声说:“我请令君喝酒,不请你喝酒!”
越峰???谁让你请喝酒了!不,请他他也不喝!
“而且你出去!这是我的院子!”
……士可杀不可辱,她还有完没完了。
可谁料到,站在一旁的叶稹,竟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越峰一下子楞了。
叶稹倒是真没想嘲笑越峰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喝醉酒的季棠,也太可爱了,活像个小孩儿。他边笑边对着越峰说:“越峰,你先回去吧。”
别在这裏招季棠骂了。
……
越峰,越峰他还能怎么办呢,毕竟主子都发话了,他也不能在这裏干杵啊!于是他咬牙点了头,狠狠地剜了季棠一眼,然后走出了院子,在门外站着。
他今天晚上出门绝对没看黄历!
眼见着越峰出去了,季棠也满意了,于是摇摇摆摆地走到屋子裏拿酒喝。还边说着:“令君你等等,我拿坛好酒!”
叶稹笑着应了,也跟着走进了屋子,随口问道:“季姑娘为什么不喜欢越峰?”
“他也没见得多待见我啊。”
是的,从一开始,季棠就知道越峰不喜欢他,一如以前那些人一样,带着疏离和戏谑。
这下子换成叶稹楞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季棠说的没错,可在他听来,却有些心酸。
他低头环视屋子,却发现在桌子上放着一本书,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以前的案卷,旁边另有一个本子,上面详实的写着季棠的一些想法。
叶稹想起来前两天他让越峰去调查两人,越峰曾先与他说过,那天他去叫季棠的时候,曾经看见季棠在看一本案卷。
看来季棠对破案之事还颇有研究,再看那笔记,思路严谨且观察入微。真当是难得。
正当叶稹想着,忽然又听季棠嘟囔了一句。
“算了,从小不喜欢我的人多了。”
叶稹抬眼,却看见季棠拿着酒背对他站着,背影多少有些落寞。
他忽然又些说不上的滋味。就好像他小时候,对着陆歧说,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家——但其实他想家,但是他不想增添老师的负担。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季棠猛地回头,一脸笑的灿烂,“令君,走吧,我们到外面喝酒!”
叶稹笑了笑,点头说好。
原本季棠还想上房顶,可是叶稹实在是不想让心臟再一次受到惊吓,于是好说歹说,终于勉强让季棠接受了坐在院子裏喝酒这一个方案。
季棠有点不太甘心,坐在石凳上咕哝着说:“令君真应该上去看看,上面喝酒风光很好啊。”而且很爽!
叶稹抬眼瞧了瞧被季棠掀开的瓦片,嘆了口气,端起一个碗——这是季棠能找到的唯一容器了,她一般是论坛子喝,说道:“这裏的风光也很好。”
季棠看了看四周,不是很认同这个说法。
可是那天晚上月朗星稀,很适合谈心,他们两个也聊了很多,从小时候的事情聊到最近的家庭冲突。
这么说吧,聊到最后,季棠第二天醒来都想把自己这张嘴撕了。怎么就管不住嘴呢!怎么什么都说呢!小时候的糗事说就罢了,怎么连自己为婚事所困这种事也说秃噜嘴了呢!
唉!喝酒误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