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拿起了镯子戴上,忽然在脑海裏就出现了一句诗。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这可着实将她吓了一跳,季棠连忙抚上自己的胸膛,她甚至可以听见她的心在“咚咚”的跳动着,她想她的脸一定很红。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季棠略带着迷茫。
令君是令君,可她……只是一个仵作啊!
而且众所周知的脾气差,没人会喜欢。
季棠失神的看着左手上的手镯,陷入了沈思。
她唯一确定的是,今天晚上对她来说,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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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三伏早早的来到了县衙——反正在家裏也要被他爹骂,还不如逃到这裏。
他原打算先将院子扫了,可是当他打开屋子的门的时候,差点被吓的三魂归地府———
只见季棠一脸呆滞的坐在桌子旁边,正好面朝着大门,而桌子上的油灯早已燃尽了。
季棠听见有动静,抬头看了一眼三伏。
略显凌乱的发髻,苍白的脸,只有淡淡的红色的嘴唇,一双凤眼下面微微透着青黑……他四姐该不会没睡吧!
三伏楞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真疼,不是假的!
季棠看着三伏一系列的动作,微微皱了眉,问道:“你干什么呢?”
大清早的发神经?
这声音带着嘶哑,远不覆往日的清脆。
三伏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季棠的身边。
昨天四姐莫名其妙的宿醉,还跟发神经一样,今天四姐就更绝……跟熬得灯尽油枯的赌鬼一样。这是怎么了?
在三伏幼小的心裏,就这么产生了一个疑惑。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四姐,你没事儿吧?”
季棠眉头一皱,没什么好气的说:“瞎想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三伏挠挠头,这明明有事儿啊!他虽然平时憨傻了一点儿,这他也认,但是四姐也不能这么诓他啊!
季棠再看看三伏满脸不相信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十分的不好,她嘆了口气,然后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说道:“哎呀,没事,我只不过是昨天想了一宿的案子而已!”
说着,她随意抓起桌子上的案卷扬了扬。
这个理由编的虽然不好,但是三伏也只能信了。他眼神一垂,忽然看见桌子上那个绣工精致的锦囊。
三伏一边好奇的伸手想去拿,一边问道:“哎,四姐,那个是什么啊?”
季棠这时候才发现锦囊原来还放在桌子上!她连忙抢在三伏之前将锦囊拿了回来,塞进了怀裏,一边说:“没什么东西,你不用管这些东西!”
三伏一楞,两人又不说话了。
季棠只觉得嗓子干得厉害,她咳了几声,转移话题问道:“三伏,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说王平的情况?他被抓回来了吗?”
三伏摇摇头说:“没有啊,陈大哥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黄叔叔守着县衙,也不知道情况呢。”
“不过昨天的时候我听说徐老三不是招了吗,说王平和瑛姨娘有私情——哦对了,这是四姐你发现的。”
三伏说完话,看着季棠的神色,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季棠嘆了口气,右手放在了桌子上的酒坛上,她对三伏说:“你别在这儿杵着了,去跟老黄说,酒我已经给他买回来了,让他别整天嚎。”
先把三伏支走吧,给她点时间梳洗调整一下。
三伏应了声,就要往门外走。
“哎,三伏!”
季棠忽然叫住了三伏。
三伏转过头来,一脸的疑惑。
“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难看?”
三伏一楞,若是论状态,季棠现在确实好不到那裏去,但是三伏憨憨的一笑,说道:“不!四姐最漂亮了!”
又漂亮又温柔……嗯,相对于对其他人的态度而言,而且从来没有真心嫌弃过他笨。
季棠听见这回答,楞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说道:“行了,你去吧!”
还有,谢谢你。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想着,令君应对她无意,她也不要去惹令君的烦恼,就这样吧,想原来的样子就好。